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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发白，但没有松开，也没有再往嘴边递，只是把杯子放回桌面，重新将双手搁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认真地端详广场尽头的一处石阶。

旁边一位炼虚老祖侧过头，对随从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随即又转了回去，至始至终没有往凌天神君那边多看一眼。

那几句话很快就被广场上的嘈杂盖了过去。凌天神君坐在那里，依然安静地听着那些议论，没有再端起茶杯。

天色正在缓慢暗下去，城门楼上的符文灵光越来越亮。

忽然间，广场上方的光线变了。

那变化不是从天边来的，是从正上方出现的。整片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道口子，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手指撕开的纸。

裂口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空气也没有震动，但所有正在说话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停了嘴，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声音堵回去了。

一道身影从裂口里走出来。那是一个白袍老者，身形不高，肩背微驼，头发灰白，没有束冠，随意披散着。

脸上皱纹很多，但走势平缓，不像是岁月刻出来的，更像一层旧布被反复折叠后留下的自然褶皱。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式样相近的青灰色长袍，年轻，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习惯跟在别人身后走出来。

老者没有放任何气势出来。没有威压，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让空气震荡。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脚悬在高台上方半尺处，像是在找一个地方歇脚。

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那种感觉不像是被压制，更像是重力本身在选择性地绕过他之后，又在重新归位时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偏移。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像是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已经跪下去了。

旁边的几人也陆续跪了下来，像是被人按住了肩膀。

广场上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地弯下腰去，膝盖触地，有的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跪在了原地。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发出痛苦的声响，只是安静地跪着，像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决定，而他们只是来不及拦住这个决定的脚步。

看台上的几位炼虚老祖同时站了起来。

北域域主起身的时候衣袍边缘还在微微颤动，东域那位白发老者动作幅度较大，几乎是在起身的同时就把目光锁在了那道白袍身影上。西域那位脊背也比之前绷得更紧，像一根被拉直的线。他们没有说话，但站起来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认出了来人，也清楚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

合体。来人是合体大能。

老者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台下跪倒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广场上空停了一瞬，扫过看台高处那些刚站起来的身影，又落回地面，像是在确认这个位置是否合适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没有刻意放大音量，声音却像是从头顶那片薄云层中渗下来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吾乃北冥。圣域来人。本次四域大比，由老夫主持。”

北冥没有在多说一个字。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像是完成了今天该做的事，身形微微偏转，朝后方退了一步。

两个年轻弟子同时向前迈了一步，走到他的位置前面，站在高台上方。

广场上的目光从白袍老者身上移到那两个人身上，像被人提了一线，又轻轻放回了另一端。老者已经退到了虚空里，身影在半明半暗的暮色中模糊下去，像是融进了那道裂缝的边缘，没有再多看台下一眼，也没有再交代什么。

那道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把他最后一片衣角收进了缝隙里。

两个年轻弟子站在高台上方，一左一右。他们的气息比刚才那位老者收敛了很多，但那股属于化神圆满的厚重感依旧压在空气中，像是一块被拉长了丝线的棉布，每一次细微的摆动都拖着沉重的尾音。

其中一人开口了，声音清朗，不大不小，正好让广场上所有人都能听见：“明日清晨开始第一轮比试。各域修士按照所持令牌编号入场。

现场不得使用超出规则的恢复类物品。

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协助、代打；违反者即刻取消成绩。未尽事宜，另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