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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嫣然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朝他招手：走吧走吧，别站着了。师姐带你去白岩城逛逛，你刚来圣域，什么都不熟，我先带你认认路。看看坊市在哪儿，哪家的丹药靠谱，哪家的法器铺子坑人，哪家酒馆的菜还能入口——虽然你师姐我一般不吃那些东西。走啦走啦。

夜风从山脊方向灌下来，把她背后的发尾吹得扬起来。她站在那里，一身素白，背后那柄青色长剑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微光，正朝他招手，像是在催他快点跟上。

陈凡把天极剑收好，又摸了摸袖中那只秦嫣然给的储物袋，没有提那七百万灵石的事。夜风从山脊灌下来，擦过断崖边缘，在院坪上绕了一圈才散开，像是也在等他把脚步迈出去。他迈步跟了上去。

秦嫣然走在前头，没有回头，但步子放慢了些，刚好够他跟上来。

白岩城的城门在夜色中敞着，门洞两侧各挂着一盏灵灯，光线昏黄，把城门的轮廓照得斑驳。

陈凡站在城门口，看着往来的人群——城内的灵灯比城门处密集许多，一条主街从城门直通城中心，两旁的店铺门口挂着各式招牌，有的刻着丹药葫芦的图案，有的悬着一柄袖珍飞剑的模型，有的干脆把一截灵木剖开挂在门楣上，木纹的断面还在灵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秦嫣然站在他旁边，四下看了看，忽然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你先自己逛逛，师姐去处理一点事，回头来找你。

陈凡看了师姐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秦嫣然已经转身往巷子里走了，步子不快，但走出几步后忽然加快，像是怕他追上来问什么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排店铺之间的窄巷深处。

夜风从巷口灌出来，带起一股烤灵麦饼的味道。

陈凡收回目光，沿着主街走了下去。这是他在圣域见到的第一座城池，比北域的北海城大，比南域的自由城规整。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的字迹大多带着灵光的余韵，有的是刚描上去的，有的已经被风沙磨得边缘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店铺的名号。

一路走走停停，在一家兵器铺门口停了一会儿，看墙上挂着的几柄剑，剑身的品阶都在四阶上下，标价从几万到十几万上品灵石不等。

在四域，四阶法器已经算上品了，在这里却挂在临街的墙面上招揽客人。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丹药铺的时候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柜台后面的药柜，一排排抽屉的拉手上都贴着标签，有些名字他认得，有些连听都没听过。

他对丹药的需求不大，便没有进去，只是从门口经过。可脚步刚迈出去两步，他的目光忽然被斜对面一块招牌牵住了。

那块招牌不大，黑底金字，字迹端正，边缘描着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和陈凡之前在各地见过的分号几乎一模一样——仁和堂。

陈凡的脚步顿住了。他在南域见过仁和堂的分号，记得那家铺子的布局、柜台上摆着的玉瓶、掌柜的和气笑容。

后来到了北域，在天剑宗山下的坊市里，他又见过一次，招牌的样式、字迹的笔锋，和自由城那家别无二致。

当时还疑惑过，一个商号能在南域和北域同时开分号，背后的势力必定不小。可他从没有往更深处想过，只当是某个跨域经商的大家族在布局。

现在，仁和堂的招牌出现在白岩城的街面上。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半敞的门，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灵灯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看账册。

从门口看去，内部的陈设和他见过的那些分号一样——药柜靠墙排列，柜台摆在正中央，侧面的货架上摆着各种玉瓶和匣子。连灵灯悬挂的位置都一样，连门槛上那道被踩得发亮的凹痕位置都一样。

陈凡站在街对面看了好一会儿。南域有仁和堂，北域有仁和堂，圣域也有仁和堂。这个遍布三域的商号到底是什么来头？

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根线，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根线的两端只连接着南域和北域，现在忽然发现它比他以为的长得多，从南域一路延伸到圣域，贯穿了他走过的每一步。他想起自由城那条窄巷里仁和堂的门面，想起北域坊市里那位掌柜递过丹药时平和的笑容，现在想来，那种平和里似乎藏着一些他当时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站在街对面，多看了几眼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