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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神魔炼体诀这样的功法，在四域那种地方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来支撑它真正运转。

以前每一次炼体，都是功法在强行从你那贫瘠的灵气环境里压榨出一点一滴的养分来维系自身。

所以你从来没感觉到饿，因为你的身体一直在忍耐，你自己根本不知道。

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口已经空了的铁锅，抬了抬下巴，朝锅的方向努了努嘴：今天不一样。这锅药液是五阶药材熬出来的，灵气浓度比你在四域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高出几个档次。你的身体在药液里泡了一个月，功法终于得到了它本该有的养料，它当然拼命吸收。吸收完之后你的肉身冲破了瓶颈，那一瞬间你的身体消耗掉了全部的储备，就像一匹马终于跑完了它这辈子第一次像样的长跑，停下来之后当然要吃东西。

伸手拍了拍膝盖，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不然你以为圣域那里来这么多的体修？那么多肉身无敌的存在呀，那是因为有吃的呀。

陈凡坐在地上，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起在北域天剑宗时炼体总是事倍功半，想起在四域大比时神魔炼体诀虽然帮了他很多忙，但每次突破都需要极大剂量的灵气来强行推动。

之前一直觉得是功法本身的问题，现在看来——是养料不够。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肤之下那股金光正在稳定地流淌着，神魔炼体诀第五层中期的力量在经脉中缓慢运转，像是一条终于吃饱了的河，水位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感受着那股充实感从指根传到掌心的力度。

秦嫣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饿也吃饱了，修为也突破了。收拾一下身上那股味儿，我在三丈外都闻得到。

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转身朝石屋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师父说等你醒来之后去见他。说要传你剑道。

陈凡从地上站起来，双手结了个净身诀。一道清流从虚空中涌出，从头到脚将他冲刷了一遍，那层泡了一个月药浴残留的深绿色渍迹顺着水流滑落地面，在院坪的石面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水迹，片刻后被夜风吹干了。

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认那股复杂的药味已经散尽，才抬脚朝石屋走去。

陈三已经在堂内等着了。今天难得没有喝酒，那只新铜葫芦被搁在了桌角，桌面上空荡荡的，连茶盏都没有摆一只。

站在堂屋正中，手里握着一柄铁剑，剑身通体乌黑，没有任何纹饰，连剑格都没有打磨过，像是一块被随手锻成长条的铁坯，只勉强开了一道刃口。

看着陈凡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药浴的效果到底到了哪一步，然后什么也没说，手腕一翻，那柄铁剑便直直地朝陈凡的面门递了过来。

这一剑没有灵力，没有剑气，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多少，只是一记最基础的直刺。

可陈凡的瞳孔缩了一下——那剑来的角度太正了，正到他无法从侧面闪避，只能后退或是格挡。

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剑尖的落点，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剑柄，手指刚触到天极剑的剑鞘边缘，陈三的铁剑已经换了方向，横切向他的腰侧。

陈凡手腕急转，用剑鞘挡了一下，两件铁器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短响，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陈三的第三剑已经到了，从上往下斜劈下来，轨迹像一条被拉直的线，恰好落在他刚退到的位置上。

十招。只用了十招，陈三的铁剑就停在了他颈侧半寸的位置。

那柄连剑格都没有的铁坯抵在他喉咙旁边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往下走了一截才散开。

陈凡低头看着那柄铁剑，又抬头看了看陈三。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纯粹是肉身力量和剑招的碰撞，而他竟然只撑了十招。

那些基础剑招——直刺、横切、斜劈、上挑——每一招他都认得，玄天宗外门教的入门剑法里就有这些，他练过千百遍，自以为已经烂熟于心，可在陈三手里，那些最简单的招式却像被注入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每一剑的落点都恰好卡在他移动方向的必经之处，像是提前算准了他会往哪里躲、会用哪只手格挡、会退几步。

陈三收回了铁剑，随手往桌上一搁，发出的一声响。他在桌边坐了下来，没有看陈凡，目光落在那柄铁剑上，像是在等他把呼吸喘匀了再开口。

陈凡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他没有急着开口问刚才那十招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也感觉到了——那不是招式的差距，而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