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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极薄的透明水幕在身前凝聚成形，天极剑的剑尖刺入水幕的瞬间像是被一层极厚的棉絮裹住了，

前进的力道被均匀地分散到整面水幕上，无法穿透，无法突破。

紧接着水幕从内部炸开，化作一片高压的水雾朝陈凡正面推来，那水雾的温度极低，像是瞬间凝结了大量细小的冰晶，陈凡被那股水雾推回了原来的位置，发梢和肩头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凡再次拉开了距离。

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正在不断收窄的网兜住了，每次想要找到突破口的时候，那张网就会在同一个方向再加一层新的覆盖。

崔恒的灵力似乎没有枯竭的迹象，他的双手还在持续交替释放着法术，每一个新的法术都比前一个更加精准，覆盖的位置也更加刁钻。

在那一轮持续的法术覆盖中，陈凡又用了一次万魔真身去硬扛一波炎蛇噬天，数条火蛇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他站立的位置。

黑色魔焰在他身周短暂地亮起，把那些火蛇在触及他衣袍之前就熔成了水雾，但崔恒在看到那层魔焰的瞬间就已经切换了法术的属性，下一波攻击换成了更细更密的光针——破虚金光针。

那些光针穿透力极强，单靠魔焰的防御面不够密实，有几根擦过了他的肩膀和腰侧，留下几道烧灼后的浅痕，正在缓慢愈合中泛着微弱的焦意。

陈凡的呼吸在持续的位移中开始比之前略快了一些。

侧身避开一道从斜后方射来的金锋斩时，被下一道地火囚笼的余波扫到了左臂外侧，那道灼烧感从皮肤表面向内部扩散了一瞬，被他用灵力压住的同时也在心里重新估算了对面那人的耐力。

崔恒的双手依然保持着那种稳定的节奏，像被校准过的旧木钟，每一次摆动的幅度都精确到足以在下一圈回摆时覆盖上一圈留下的空隙。

天极剑在他的手中仍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崔恒那双正在快速结印的手上，试图在每一次结印的间隙里找到一道可以切入的空隙。

但崔恒的节奏比他预想的更紧，每一道法术的释放都压在前一道即将消散的瞬间，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那些法术依次串联起来，连成了一整片没有间断的覆盖面。

灰白色的空间里法术的光芒还在持续亮起和消散，陈凡的身影在那片光芒中不断调整着方向，每一次转向都在寻找那道还没有被合拢的缝隙，但每一次找到的时候，那道缝隙都会在他接近之前被新的法术重新填满。

过了一会，当。

陈凡从第二层的出口跌出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在灰白色的旋梯上撑住了天极剑的剑柄才没有直接跪倒在地。

后背靠在墙壁上，衣袍好几处已经被烧灼和冰刺划出了长短不一的口子，左臂外侧那道被地火囚笼余波扫中的位置还在泛着暗红色的灼痕，皮肤表层已经结了薄薄一层新痂，但皮下那股持续的灼热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划口，是他最后一次挥剑刺入水幕时被炸开的冰晶碎片割伤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还泛着一层浅白色的痕迹。

在旋梯上坐了一会儿，把呼吸从急促慢慢调整到平稳，然后闭眼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储备。

灵力消耗了大半，万魔真身用了两次，天极剑从头到尾没有停过，最后那一次反击把他的灵力和神识都压到了接近极限的位置。

如果不是崔恒在倒数第三道法术结印时出现了一处极细微的失误——那道寒霜千针在释放前有不到一息的多余停顿，像是灵力在五行转换之间出现了一瞬间的衔接不畅——可能还得再耗上几轮才能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抓住了那一息，在那些冰针到达之前穿过了寒霜覆盖的区域，天极剑从侧面切进去，在崔恒还没来得及切换下一道法术之前剑尖就抵在了他手腕内侧。

崔恒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同时停下，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被切断了主源，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消散，灰白色的空间恢复了安静。

陈凡睁开眼，从旋梯上站起来，扶着墙壁走下了楼。

经过塔门内侧那张旧木桌的时候，花白头发的老者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衣袍上的破口和正在愈合的灼痕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桌下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面边缘，推了过去：二楼打完能站着出来的不多。歇够了再继续往上走，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