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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看了那只玉瓶一眼,又看了看老者,伸手拿了过来。
瓶口封着一层薄蜡,透过玉壁能看到里面淡青色的液体在微微晃动,像是还在缓慢流动着。没有当场打开,收进了袖中。
然后他推开塔门,走进了百战城的夜色中。
塔门前依然围着一些人,比他进去之前多了几个,正有人仰头看着石碑上的排行变化。
那几个人在陈凡推门出来的一瞬间同时注意到了,议论声从他走到街面上的那一刻就没有断过。
一个穿着玄色短袍的青年修士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异:连过两层?第一层打了多久才过的,这是进去不到两个时辰直接过了两层?
旁边的人接话道:你看石碑上的记录,陈凡,元婴二层,一天之内连战两层——
有人走上前来,朝他拱了拱手,语气客套中带着试探:这位道友,在下天罡宗外事长老,不知道友师承何处?可有兴趣到我天罡宗一叙?
另一人也紧接着开口,声音大了一些,像是怕被前面那人抢先:道友若是有空,不妨来我落霞阁坐坐,阁主久慕圣域英才。
那几道声音围在他周围,像是几扇正在朝他同时敞开的门,每一扇都带着不同的温度。
没有停下来应酬,只是朝那些人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改日再叙,然后沿着主街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后面那些声音在他身后散开了,有人低声重复着他的名字,像是在脑子里记下来,也有人在他走远之后开始低声讨论起他的剑法和身法来。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兽神山深处,浓密的树冠遮住了上方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束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覆盖着厚厚落叶和腐殖质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夹杂着妖兽血液特有的铁锈味和草木腐烂后的酸涩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本能想要屏住呼吸的味道。
黄天宇站在一头山岳巨猿的尸体旁边,那巨猿体型庞大,即使已经倒下,腹部仍在微微起伏,像一座正在缓慢塌陷的小山丘,四肢摊开在地面上,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地面渗着暗红色的血液。
黄天宇蹲下身,手掌按在巨猿脖颈的伤口边缘,五指张开,指缝间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层光沿着他的手指向伤口深处延伸,巨猿体内残留的血气开始沿着伤口边缘向上涌,暗红色的气丝从皮肉断裂处被缓缓抽出,顺着他的指尖、手掌、手腕一路流入体内,像一条条被点燃的引线正在快速燃烧着,迅速涌入他的经脉。
皮肤表面随着那股血气的注入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是被温热的液体从内部浸透一样,正在向外扩散着淡淡的红芒,呼吸变得比平时更重、更深。
巨猿的身体在血气被抽离的过程中开始迅速干瘪,毛发失去光泽,皮肤塌陷,肌肉萎缩,整具庞大的身躯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缩水了一大圈,变成了一堆覆盖着干枯毛发的骨肉残骸。
黄天宇站起身来,收回了手掌,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缓慢消退,但他的面容在那层光芒消退之后看起来和半个月前已经不一样了——眼眶周围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眼角处的皮肤带着一层暗沉的灰黑色,像是一层正在缓慢蔓延的旧痕。
气息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化神初期,暴增的气息在他周身翻涌着,像是一条尚未彻底驯服的河流正在寻找新的河道。
黄天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缝间还残留着未散的暗红色气丝,在空气中缓慢地扭曲着,像正在寻找下一个可以附着的地方。
兽神山深处的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妖兽残骸和那根在风中轻微颤动的法杖,像一面正在被风吹拂的旧旗,边缘已经被撕裂了大半。
黄天宇的目光越过那些散落的遗骸,落在更远处的山脊线上,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暗红色的气丝从指缝间漏出又收拢,来回吞吐着,像是正在为他接下来的行动积蓄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