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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表面依然干净，只有靠近剑格的地方粘着极薄的一层血迹，正在缓慢地沿着刃口往下淌，在剑身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把那后半句后面本该接着的看我一刀劈了你说完，但喉咙里已经没有足够的气息来完成那句话了。

身体开始向前倾斜，膝盖先弯，然后整个人的重心从他体内流失，向后倒去，那柄大刀从松开的手指中滑脱，

刀尖先撞上地面发出的一声响，然后整把刀平倒在他身侧的泥土上，刀身还带着一丝残留的震动，在地面上轻轻震颤了一下。

陈凡收剑。剑身从唐磊胸口抽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出多少血，那道伤口边缘正在快速愈合，但那只是他肉身本能的自愈反应，伤口内部的神魂已经被剑势搅碎了大半，连带着元神也在剑锋穿过的那一瞬间碎裂了，残留的部分散成细碎的光点，从唐磊的口鼻和耳孔中缓缓逸散出来，像是被风吹散的旧灰。

低头看着唐磊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大刀，然后抬起头，看着古云飞的方向，用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像是刚才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听力：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古云飞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看到唐磊倒下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

重新审视了一遍陈凡——元婴三层，身形没有特别明显的肉身锻炼痕迹，而那柄天极剑在刚才那一下出剑的过程中他几乎没有捕捉到完整的轨迹，只看到剑尖从唐磊刀势的缝隙中穿过去、停下来、又抽出来。

这是实战经验打磨出来的判断力，不是靠资源堆出来的。

身后的几个人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刚才还在调侃和起哄的声音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有人重新把手搭在了法器上，有人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调整了一下站位，有人在用眼神快速地彼此交换着什么。

柳菲菲站在最后面，她的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古师兄……这人好像是试炼塔最近风头挺火的那个陈凡。连过四关那个。

古云飞听完这句话后面色变得更沉了一些，但语气依然维持着领队者该有的镇定，只是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怪不得这么有自信，原来有点实力在身上。能在试炼塔连过两关，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修士。

重新看向陈凡，然后朝身后那几人挥了一下手，语气干脆利落：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为唐师弟报仇。

他下达完命令之后侧过头，朝柳菲菲的方向看了一眼：柳师妹，你躲远点。

柳菲菲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的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后方退去，身形在几棵古树的遮掩下快速消失，像是在视线中逐渐淡去的影子，很快就融入了周围的绿意之中。

剩下的五个人在古云飞那句话说出口的同时已经动了。

两名化神中期从左右两侧同时包抄，一名化神初期从正面压上来准备牵制陈凡的注意力，另外两人则略微滞后了半拍，像是正在等待第一轮接触之后再决定从哪个方向介入。

陈凡在他们动的那一瞬间也动了。万魔真身在迈出第一步的过程中覆盖了他全身，黑色魔焰从肩头和腰侧涌出，在秘境偏绿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簇被点燃的旧布正在缓慢燃烧。

迎着正面那名化神初期的修士冲了过去，天极剑在手中翻转了半圈，剑尖在他与对方距离缩短到三步之内时递了出去，直取对方左肩。

那人没有硬接他的剑势，而是向侧面横移数尺，同时一道短促的风刃从他袖中弹出，贴着地面切向陈凡的脚踝，被陈凡抬脚避过，同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左右两侧的动向。

两名化神中期修士已经调整好了角度。一左一右同时出手，两道法术的光芒从他身侧交汇，在中间碰撞后炸开了一片刺眼的亮光，逼得他不得不暂时后撤了半步来避开爆炸的余波。

落地之后稳住重心，黑色魔焰在身周快速重新凝聚，然后朝着左侧那名化神中期修士的方向切了过去，天极剑横切的角度恰好卡在那人刚刚完成一次法术释放后的空档期。

那人的反应不算慢，侧身避开剑锋的同时掌间已经凝聚出了第二道法术，灵力在掌心中快速流转成形，边缘开始浮起一层细密的电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