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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四名修士也在同一时刻跟进——古云飞从左侧绕行，还有三名穿着无虚宗制式长袍的修士从不同方向同时压来。

陈凡在他们动的那一刻也动了，天极剑从鞘中滑出，剑身上那股温润的银白色光芒在出鞘时裹上了一层极薄的淡蓝色光泽——

万魔真身在迈出第一步的过程中覆盖了全身，黑色魔焰从肩头和腰侧涌出，然后火焰在持续燃烧的间隙中快速切换到了神相形态，金色光芒覆盖了皮肤表面，黑色与金色交替的转换让他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跃升。

陈凡抬手出剑的时候，那道淡蓝色的光泽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弧，刚好拦住了从正面压来的第一道攻击。

无相在看到那层蓝色的时候眼神明显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某种他预估之外的东西。

在正面硬接了一剑之后被迫退后半步重新调整重心，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陈凡周身的气息波动，面色变了。

元婴九层？无相的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度，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拉紧的旧弦正在被持续施加更多的压力，尾音还没完全落下就已经开始往更高的方向爬升。

猛地转头看向古云飞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股被误解后的错愕和质问，视线在古云飞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古云飞的面色变得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种自己也不太相信的余颤：少宗主，我发誓……一年前他真的是元婴三层。在试炼塔打的时候也才元婴三层，而且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不知道他怎么……

无相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已经把目光重新收回到陈凡身上了，那双眼睛里最初的怒意正在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从他肩头滑到腰侧，从天极剑的剑身移到他周身那层正在稳定运转的金色光芒上，然后又移回来，落在他脸上。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那层怒意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的、更深的东西，像是一条饥饿了太久的蛇正在缓慢地竖起身体，瞳孔中央的暗色正在快速扩大，覆盖了原本还算清明的区域。

一年的时间，从元婴三层跳到元婴九层。别人按部就班修炼几十上百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程，被压缩进了一年的秘境时间里。无相舔了一下嘴角，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一件正在逐渐清晰起来的事：元婴三层到九层……你拿到了什么机缘？

该没有等陈凡回答，因为在心里确认了那个答案，然后他的身形再次动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大截，暗金色的灵力从他掌间涌出，在半空中快速铺展开来，化作一片覆盖了数丈方圆的暗色气幕——虚无领域。

陈凡看到那层暗色气幕的时候心里微微紧了一下。领域是炼虚修士的手段，化神期能提前触摸到领域的门槛已经算天才了，而能在化神九层就把领域稳定释放出来的人，不论是天赋还是资源积累，都已经超过了同辈大部分人。

感觉到自己身周的空间在那片暗色气幕覆盖过来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空气变得更稠密，灵力的流动也变慢了。

虚无领域正在压缩他能够利用的空间和灵力流动速度，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收紧的旧布正在把他往中央挤。

但他没有后退。天极剑上那层淡蓝色的水之法则在虚无领域的覆盖下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开始加速流动，蓝色光芒沿着剑身的弧度快速流转着，在周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水膜，刚好挡住了领域对灵力流动的直接压制。

陈凡能感觉到虚无领域确实在压缩他的空间，但水之法则在空灵根的梳理下已经变成了更接近本身的东西，不会被这种压缩完全封死。

无相注意到陈凡的剑身上那层蓝色光芒并没有因为领域的压制而减弱，甚至还在反向流动的回路中找到了新的通道，像是一条没有固定河床的水流正在利用地面的每一个凹陷来维持自己的速度。

目光在那些蓝色光芒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兴奋了：元婴期就能领悟法则？声音带着一种被验证过的亢奋，像是一个正在确认自己判断正确的人正在为那层判断寻找更多的论据，周身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小子，你身上的机缘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可惜——然后朝前迈了一大步，虚无领域在那一大步的推动下又收紧了一圈，边缘像是在用新的厚度替之前的空间提供更紧实的包裹，这些机缘，你不该拿。

陈凡没有被他那句话带走节奏。

目光在无相身后那几人身上快速扫过，无相、古云飞、还有那三名化神七八层的修士此刻已经重新调整好了站位，形成了两道夹击的弧线。

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体内的灵力重新调整到平稳的频率，然后迎着无相的方向，向前踏出了一步。

本来就需要一场战斗来稳固自己刚突破的境界，现在既然有人送上门来了，那他就先拿这些人试试自己这一年的积累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