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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线偏差中继续说下去：“水之法则，你一直在让它附在表面流动，像是在往一件旧衣服外面再套一层新皮。但你有没有想过让它跟着你的剑一起走？”

陈凡没有说话。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剑身，那道淡蓝色的光泽正在沿着剑脊缓慢流动，确实只是在表面覆盖了一层，像是刷上去的漆，而不是从剑身内部渗出来的东西。

试着调整了一下灵力的流向，让水之法则从剑柄处开始，沿着剑身内部的纹路向前推进，而不是从外部覆盖上去。

那道蓝色光泽确实移动得更自然了一些，像是正在从内部向外渗透，正在缓慢地润湿那层原本干燥的旧面。

效果不算明显，但他能感觉到那层法则之力在剑身中流动的阻力比之前小了一些，像是正在被剑身本身接纳，而不是单纯地附着在表层。

陈天宇没有评价他那一次尝试的好坏，只是继续出手。

动作从最初的匀速状态正在缓慢地向上爬升，依然保持着均匀的节奏变化，每一次出手之间的间隔都在缩短，像是在用那种持续的加速来替陈凡调整反应速度，逼他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每一次调整和改正。

陈凡挨了将近二十次点触和敲击，每一次都会让他对剑魂与水之法则的融合方式多出一点更具体的感知。

尝试了几种不同的灵力流向方式，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陈天宇每次都会在他失败的时候用一次更快的出手打乱他的节奏，逼他重新开始。

“神魔碎山拳。”陈天宇在第三十次点触之后退后了半步，看着陈凡，“你蓄力的那一下，全身都在告诉你的对手你要出拳了。”

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陈凡再试一次。陈凡收起天极剑，左手握拳蓄力，神魔碎山拳的金色拳印在他拳面上快速成形。

确实需要大约一息的时间来完成从蓄力到出拳的转换过程，那一息的时间足够任何目光敏锐的对手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陈天宇看着那个过程，没有评价好坏，只是说了一句：“你能不能把蓄力的时间压缩到迈步的那一步里？”

陈凡沉默了一下，重新试了一次。他收拳、迈步、蓄力、出拳——四个动作被压缩成了两个，然后又压缩成了一个。金色拳印在他迈步的同时成形，在落地的同时释放。

陈凡连续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顺畅一些，像是正在用持续的微调来收敛那道误差，让拳势的成形时间和步法的落地时间逐渐对齐到同一条节奏线上。

虽然那层偏差还在，但它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收窄，每一轮的改善都比前一轮更接近那种理想的连接。

“北斗七星。”陈天宇在陈凡试完拳之后开口了，“你知道它的名字，但你从来没有真正用过它。你知道它是一体的，但你每次只打一颗出来。”

看着陈凡的眉心，目光平静，“你可以把它当成一面墙，不是七根针。”

陈凡闭上眼，重新调动识海中那七枚光点。

一直习惯一次只释放一颗，像是打出一枚散弹去试探对手的神魂防御，成功了就继续，失败了就等下一轮。

从来没有试过让它们同时亮起来，沿着同一个方向推进。

调整了一下神识的流向，让七枚光点同时亮起。银色的光芒在他识海中汇聚成一片，沿着那道他惯用的神识攻击路径向前推进，从散落的七束变成了完整的一股，像是一条正在被收紧的旧绳正在把它的股线重新缠回同一条主线上。

那道完整的神识洪流穿行至识海边缘才缓缓停住，像是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这样才是北斗七星。”陈天宇的声音从外部传进来。

陈凡睁开眼，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这一次完整的调动之后确实变得更加稳固了。

那七枚光点没有被消耗掉，它们依然安静地悬停在原来的位置上，排列方式和之前略有不同，但整体更加紧凑，像是一面正在被压实的老墙正在缓慢地压缩自己的厚度。

“你到底是谁？”陈凡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陈天宇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回答，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瞬之后移开了，看向灰白色空间的深处，像是在斟酌某一句话该不该说。“你先回去。”他最终还是开口了，“今天教的那些，回去练熟了再来找我。”

身形正在缓慢变淡，从边缘向内收拢，像是正在被空间缓慢回收。

陈凡还想再问，但陈天宇已经从他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灰白色的空间重新恢复了安静。他握着剑站在原地，把那句“先回去”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转身推开了身后的门，沿着旋梯往下走，衣袍边缘在灰白色的光线下翻卷着，卷起一层层细碎的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