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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握着剑站在灰白色的空间里，还没从刚才那几句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脑子里的念头还在打转——北斗七星，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名字，这具投影是怎么知道的？盯着陈天宇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破绽，但那双眼睛只是看着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像是在等他自己把那些翻涌的念头重新压回去。

然后陈天宇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迈得随意，但落地的位置恰好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他可以直接出手的范围，像是提前算好了陈凡重心刚调整完、还没形成新的防御姿态的那一瞬间。

陈凡的瞳孔缩了一下，天极剑横在身前，准备接招。

以为对方会像之前那些对手一样直接攻过来，毕竟从刚才的交手来看，这个人的实力远超他目前能触及的上限，正面硬接的话他大概率连三招都撑不过去。

但陈天宇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在他剑脊中段的位置轻轻敲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间中短暂地回荡，陈凡握剑的手感觉到一股极轻的力道从剑身传过来，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提示。

那力道顺着剑脊走了一小段距离就散了，但留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余韵，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剑身内部被那道轻轻的震动震松了一点点。

陈凡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陈天宇。

“剑魂。”陈天宇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觉得那是什么？”

陈凡张了张嘴，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答案是那一套——“剑魂是剑道境界在神魂层面的凝练，剑心之上，剑域之下。”

然后把这个答案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干巴巴的，像是从书上抄来的一句话，没有经过自己的咀嚼。

陈天宇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是定义，不是理解。”

往前又迈了半步，这一次他的动作快了一些，同样的手指，同样的位置，但力道变了，那一声敲击比刚才略重了一线，传回来的余韵也更加明显，“你把它当成一层涂层，用的时候裹上去，不用的时候揭下来。你从来没有让它成为剑本身的一部分。”

陈凡握着剑柄，那阵余韵还在持续。

能感觉到剑身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随着那道敲击的余波缓慢地松动，像是被冻了很久的旧河正在从底部开始融化。

“你……”他开口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刚才那句“你有意识”已经说出去了，对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解释。

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也不知道追问了对方会不会回答。

“有问题可以先放一放。”陈天宇的第三击已经到了，这一回他的动作更快，指尖点在剑尖附近的位置，力道比前两次都轻，但传回来的震动范围更广。“等你打完了再问，不迟。”

陈凡接下第三击的时候，心里那股警惕依然还在。

确实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这个人来历不明、虚实未知，说出来的话却又精准地戳中了他平时自己都没太注意的那些死角。

但他也察觉到一件事——陈天宇出手虽然越来越快，但每一次落点都没有真正指向他的要害，像是在用持续的触碰来引导他注意某个他一直在忽略的位置，而不是在试图击倒他。

并没有恶意。陈凡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确认这一点的，但当他第四次被那道手指点在剑身上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的时候，心里那股原本绷着的弦松了一些，像是一根被拉太久的旧绳终于被人放开了另一头。

“你到底是谁？”陈凡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陈天宇没有回答。

第五击已经从侧面切了过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快了一截，但力道控制得依然精准，指尖落在剑身中段靠下的位置时刚好卡在陈凡准备变招前的那一瞬。“这个问题你先放着。把注意力收回来。”

陈凡确实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因为陈天宇的出手速度正在持续增加，每一击都比前一击快上一线，留给他的思考时间越来越短，不得不先把那些疑问压在心底、专注于接下每一击。

但那些疑问并没有消失。

然后陈天宇的下一击已经到了，这一次出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力道也更加均匀，指尖落在剑身上的时候带着一股温和的推力，把陈凡的剑身压偏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