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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道之后，低着头，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金色光芒依然覆盖着他的身体，虽然已经开始变暗，从亮金色变成一种更沉、更稳的金色，像是正在从燃烧的火焰转变为正在缓慢加热的金属。

第三十六道雷光落下来的时候，他单膝跪了下去。

天极剑插在石台表面，一只手扶着剑柄，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金色光芒已经非常暗淡了，从最初的流动光膜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收缩的薄壳，像是正在熄灭的旧灯正在用最后一点余焰维持着形状。

水之法则的黑色水汽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还在他周身流动，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陈凡的呼吸很重，每一次换气都像是一次重新确认自己是否还能继续的动作。

觉得自己撑不住了，但他的手指还在剑柄上攥着，没有松开。

想到自己的爹，还没有找到，还没有亲口问他为什么要抛弃他和娘。

想到自己的娘，她在他十六岁的时候离开了李家沟，没有留下任何解释。自己不愿意认输，也不会轻易放弃。

第三十七道雷光落下来的前一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

那股变化是从经脉深处涌上来的，沿着那些被雷电之力反复冲刷过的路径缓慢移动，像是正在把残留的雷电之力一件一件地收拢进来。

自己的空灵根正在主动吸纳那些侵入他经脉的雷电之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空间把那些游离的能量逐一归入自己的路径。

底色正在从空无一物变成一种带着银色光泽的底色。

水之法则的那层黑色水汽也在那道变化中重新凝聚，沿着正在改变的灵根路径流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接纳那道正在进入它的新力量。

陈凡闭上眼睛，在那片持续亮起的雷光中，他感知到了一道正在流动的秩序——

每一道电弧都在沿着一条固定的脉络移动，有序、规律，带着一种和毁灭无关的节奏。雷霆法则。

神相形态的金色光芒在雷霆法则渗入之后没有立刻熄灭，它和那道正在涌入的银色雷光短暂地并行了一段路径，然后才开始以新的节奏重新流动。

金色和银色在他皮肤表面短暂地交汇了一下，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轨迹上，像是两道不同颜色的河流在同一段河道中并行流过，彼此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隔膜，既不融合也不排斥。

陈凡能感觉到空灵根正在把那层渗入的雷霆之力收拢进自己的路径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通道，不再横冲直撞地撕扯经脉壁面。

支撑他身体的那股力道正在缓慢地重新凝聚，沿着骨骼和肌理的线条逐级向上攀升，一寸一寸地重新把他从跪姿拉直。

石台外围的人群中，有人摇了摇头，声音带着被压下去后的低沉：归一雷八十一重，他扛了三十六道就已经撑不住了。元婴渡合体劫，这本身就是死局。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石台上那道正在雷光中下坠的身影上。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可惜了，那三个字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垂下目光看向地面，有人把视线转向别处。

殷墟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紧张变成了一种被确认后的松弛，像是有人在他提前看过结局的书页上翻到了对应页码，连书脊的折痕也同步吻合，嘴角微微松开，眉骨上那道一直绷着的皱痕正在缓慢平复。

北冥依然站在石台后方的阴影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目光从石台上掠过时没有多做停留。

石台另一侧的高墙上，秦嫣然刚刚落下，目光穿过那段距离，落在雷光中那道身影上，金色光芒还在缓慢地亮着。她站在墙边，手指按在墙砖边缘，骨节微微泛白，没有说话。

第三十七道雷光的余波已经完全散去了。

陈凡站在石台中央，身上的衣袍碎裂了大半，但金色光芒依然覆盖着他的肩头和手臂，那层光芒虽然比最初暗淡了一些，但它的流动没有中断，沿着他的轮廓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抬起头，天极剑的剑身上，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银色电弧刚刚成形，沿着剑脊的弧度安静地游走着。

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翻涌的云层上，等待着下一道雷光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