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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那片劫云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云层中央的雷光不再是零星闪烁的，而是连成了一整片亮白色的翻涌区域，像一口正在持续加热的铁锅，底部的气泡正在不断翻上来又破开。

那些电弧在云层表面相互纠缠，沿着边缘延伸出去，把整片天空切成一块块交替亮起的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持续烘烤，从干燥的表层渗入更深处，直到整片空间都被那股灼热填满。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道正在成形的雷光，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归……归一雷！这是炼虚突破合体才会遇到的劫雷！

旁边的人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目光还停在云层上：九九八十一道归一雷……他才元婴，连化神雷劫都没经历过，这道劫雷落下来……

还没有把后半句说完。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像是所有人都同时意识到那个结论不需要说出口——

一个元婴期修士被合体级劫雷锁定，就像一盏快烧尽的油灯被扔进了烧红的地炉，边缘已经不可能再往回缩了。

石台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密度变化，每一次呼吸都会感觉到一层细微的阻碍感，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持续从上方压下来，把每一口气都压短了一截。

远在无虚宗后山的偏殿中，无相站在庭院里，手里握着一枚正在亮起的传讯玉简。

把上面的内容看完，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不深，但持续了片刻，像是有人替他把一件他自己没能完成的事情做完了，那截木头既然已经碎了。

归一雷……好，真好。然后把玉简收进袖中，转身回了殿内，但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短促的行程里用自己的方式把这阵缓释后的余韵拉得更长一些。

石台边缘的防护符文在雷光压下来的瞬间全部亮了一遍，然后从边缘开始碎裂，像是被从内部撑开的旧冰面正在逐块剥落。

第一道劫雷落下来之前，陈凡站在石台中央，抬头看着那片正在翻涌的云层，他能感觉到那道锁定已经精准地扣在了他的神魂和灵力交汇点上，像一根已经搭上弓弦的箭矢正在缓慢地拉满。

还没有等那道雷光先落下来。万魔真身在下一瞬间切换成了神相形态，那道他已经在多次战斗中反复淬炼过的金色光芒从他皮肤下方涌出，这一次涌出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战的重量，不需要再预热，不需要再蓄势。

金色光芒覆盖了他的肩头、后背和双臂，从锁骨一直蔓延到指尖，沿着骨骼的轮廓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正在流动的、均匀的光膜。

那层光芒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实，像是在用自己的厚度来回应那道正在头顶上方持续积聚的压力。

水之法则的黑色水汽也在同一时刻开始凝聚，沿着金色光芒的边缘缓慢地向上翻涌，在两种颜色的交汇处形成了一层不断流动的暗色过渡带。

第一道劫雷从云层中笔直地劈下，落点精准地锁定在站立的位置。

雷光砸在他身上的一瞬间，神相形态的金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是一面被巨石砸中的盾牌正在承受冲击时发出短暂的回响。

膝盖弯了一下又重新撑直，骨骼之间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像是正在被压缩的旧簧片发出的声响。

那道雷光被金色光芒和黑色水汽共同抵消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沿着他的经脉向体内渗透，带着一股正在扩散的灼热感，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拉紧的旧绳正在身体内部寻找可以固定的位置。

第二道雷光紧跟着落下。

比第一道更粗、更快，陈凡抬剑硬接，天极剑的剑身和雷光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爆响，他的手臂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后弹了一下，虎口处传来一阵短促的麻意，顺着腕口向上蔓延了一段距离才散开。

陈凡的脚在石台表面后退了半步，靴底碾出一道浅痕，膝盖又弯了一度，但金色光芒依然覆盖着他，那道光芒在他后退的过程中迅速恢复了原有的亮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恢复速度来弥补那道冲击带来的消耗。

第三道雷光落下的间隙比前两道更短，几乎是在前一道余波尚未散尽时就紧跟着压了下来。

陈凡连续接住，金色光芒在每一次撞击中短暂地暗下去再亮起来，像是正在被持续敲打的铁器在每一次敲击后重新恢复自己的形状。

十二道雷光之后，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了。

十八道之后，他的左肩处衣料已经被烧穿了一片，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