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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朝陈凡和秦嫣然的方向走了两步，步伐比平时慢半拍，脚步落地的时间也比平时略长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确认自己还能继续站着。

“哎呀，人老了，就是腰不行了。”陈三咧嘴笑了一下，笑容还是那副松垮的样子，但眼睛底下有一层被压下去的疲惫正在缓慢地浮出来，“其他的嘛……都还好。”

陈凡收了剑，从下方飞上来，站到陈三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外伤才开口：“师父，你没事吧？”

陈三摆了摆手：“有事还能站着跟你们说话？”

又看了秦嫣然一眼，点了一下头，“你也不错，没白练。”秦嫣然把剑收回去，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三转身朝剑山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座石屋已经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一片被战斗余波扫过之后留下的大致轮廓，像是曾经立着什么东西的位置正在缓慢地重新暴露在视野中。

陈三站在原地，伸手朝那个方向一挥，一道灰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覆盖了那片空地的轮廓，然后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重新凝聚成形，那些原本被压平、碎裂的石材和梁木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从过去拉回到现在，先是轮廓成形，然后是细节填充，从屋基到墙壁再到屋顶，从粗粝的框架到细致的纹理，逐层覆盖上去。

一座新的石屋已经坐落在了原地，门板和窗框的边缘都还是刚成形时的浅灰色。

陈凡和秦嫣然跟在陈三身后落到了院坪上。

新石屋和原来那间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桌子和椅子的位置也放得差不多，像是被提前刻在记忆里，连桌上那只新铜葫芦的摆放角度都没有改变。

陈三推门进去的时候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重新提起精神。他已经在桌边坐下了，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百战城那边的事，你们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了？”

抬眼看了陈凡一下，“连合体都给我招惹过来了，我这张老脸可没这么大面子。”

陈凡在桌边坐下，把储物戒指里那坛酒取了出来。玉坛的封口还完好，坛壁内的淡红色酒液正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一条正在沿着透明容器边缘游动的暗色细线，边缘带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揭开封口的时候，一股混合着灵酒醇香和酒红花特有甜意的气息从坛口涌了出来，在桌面上方短暂地盘旋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陈三原本正要继续开口问话，闻到那道气味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从那坛酒上扫过，又回来，又在它上面停了一会儿。“这什么？”

陈三语气已经变了，那层正在蓄积的严肃在闻到酒香的瞬间开始逐层褪去，像是正在被一道温热的潮水从下方缓慢地推高着水位，把原本计划好的盘问思路推到了桌沿边缘。

开口问第二遍的时候，目光已经钉在了那只玉坛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气味的方向和来源。

陈凡把玉坛往他面前推了推：“酒红花泡的六阶灵酒，秘境里找到的。”

陈三没有立刻接。他看着那坛酒，先是笑了一下，然后那层笑容变得更深了一些，从眼角蔓延到嘴角，像是正在被反复验证的旧标记正在逐次加深自己的轮廓。

伸手捧起玉坛凑到鼻子前面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才睁开，开口说了一句：“好徒弟，真是好徒弟。这种东西你都能搞到。”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确认后的满意，像是有人在提前摆放好他喜欢的东西之后连位置和角度都调整得分毫不差，让他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就能直接拿到手里。

秦嫣然从旁边走了上来，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两个，撇嘴说了一句：“好呀，师姐一直陪着你跑前跑后，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师父倒好，人往这儿一坐，就有人给递酒。”

停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蓄势的控诉意味，像是在筹备一场已经酝酿许久的清算，“我呢？师姐呢？”

陈凡看着她，从储物戒指里又摸出一只小玉瓶递了过去，瓶口封着蜡，透过玉壁能看到里面装着一种淡青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流转着。秦嫣然接过去拔开瓶塞闻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重新弯了起来。

把瓶子收好，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嘴里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陈三已经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先看了一眼颜色，又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闭着眼回味了片刻才咽下去。

面色在喝完那口酒之后明显松弛了下来，像是那层被战斗消耗掉的东西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重新填充回来。

放下酒碗，看着陈凡：“你们在百战城那边，还惹了什么事，都说给为师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