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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正在翻涌的力量被持续压回丹田的过程不算轻松，花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让它彻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直到那道突破的冲动被他重新压稳在丹田深处才慢慢收回了手。

陈凡坐在原地又等了片刻，确认那道力量已经彻底稳定了才慢慢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骨节之间的摩擦声比闭关前更轻了，像是刚被重新调整过间距的旧机械正在以更小的阻力运行着。

然后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阳光从门框上方照进来，在门槛边缘铺开一层暖白色的光带。

陈凡站在院坪上闭了一会儿眼，让太阳把自己从闭关状态中缓慢拉出来，让体内正在运转的灵力逐渐适应外界的节奏。

陈凡不知道这半年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有很多东西要补。

站在院坪边缘，朝石屋方向看了一眼。

屋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传出声音，像是陈三和秦嫣然都不在。

而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外界的变化没有因为他闭关就停下来。

黄天宇的修为已经彻底突破了炼虚那道门槛。

在兽神山深处，站在一头六阶妖兽的尸骸旁边，那具尸体的腹部还在轻微起伏，庞大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塌陷。

暗红色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沿着腕口一路涌入经脉，在体内缓慢地沉淀下来。

黄天宇收手的时候那层暗红色光泽正在他皮肤表面缓慢地消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攥紧又松开。

炼虚初期，比他自己预期中更快。

这半年里他已经把兽神山外围扫荡了好几轮，被吸干的妖兽尸骸散落在山脉各处，偶尔会有路过的修士发现那些尸体，消息在这些路途中逐渐传开，说有人在用魔功屠戮妖兽、抽取精血。

几批正道修士曾经循着线索找了过来，但在即将追上他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意外的阻碍——

有人在他们前进的路径上提前布置好了干扰阵法，

有人在他们靠近的前一晚就把目标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还有人直接在半路把他们截住盘问了一番又放行。

那些阻碍的来源不明，但黄天宇知道那是谁的手笔。

无虚宗一直在暗中替他清理那些不该出现的尾巴，自己只需要继续向前走。

北冥从剑山回到天极圣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莫问叫了过来。

莫问站在偏殿里，腰背挺直，穿着一件干净的青色执事袍，气息停在化神初期。

在四域大比时被北冥选中带回圣地，这2年里从外门弟子一路走到了执事的位置。

莫问站在北冥面前，等着他开口。

北冥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已经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决定把它拿起来看看：“陈凡，你知道多少？”

莫问的回答很简短，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他已经整理好的清单：“四域大比前他和我在擂台上交过一次手。陈凡当时元婴初期，我和他打了一轮，认输了。之后他去了剑山。”

北冥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你要是再见到他，还能打吗？”

莫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那件刚穿上的执事袍里，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光带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抬起头来：“可以。”

声音不大，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北冥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莫问转身走出了偏殿，袍角在门槛处短暂的停了一瞬，像是正在用那个极短的停顿来确认刚才那个“可以”是否还在原来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