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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摸出一块萤石捏在手里，暗黄色的光在狭窄的通道中铺开一圈有限的范围。

侧身走了大约一炷香才走到尽头，前方豁然开朗，落在了一段废弃的回廊里。

天花板比正常建筑矮，伸手就能触到顶部。两侧墙壁是灰褐色的粗石砌成，墙面上布满了划痕和磨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反复擦过。

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沙土，靴底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陈凡放慢脚步往前走了一段。墙体上刻着大量细密的符文，排列方式和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不一样，更像是某种约束结构。

在一面墙前面停下来——

那面墙的符文从中间向两侧呈放射状碎裂，裂口不规则，边缘粗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体内部向外撑开过，把符文硬生生撑裂了。

碎裂的中心在墙壁中部偏下的地方，那片区域的符文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灰色的附着物，质地细密，表面带着不规则的颗粒感，像是某种液体渗出来之后又干透了，在墙面上结了一层硬壳。

陈凡盯着那层东西看了几息。

这颜色和质地他见过。

金刚寺秘境里，被黑魔侵蚀过的墙面上留下的痕迹就是这种样子。

那时候他还没认出来，等黑魔从封印里挣脱出来之后他才回头想明白那些墙上的东西是什么。

孙二凑近看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想摸，陈凡说了一句：“先别碰。”孙二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去：“这是什么？”

陈凡蹲下来看了看那层附着物和石壁交界处的边缘，颜色从墙面渗出来之后在空气中氧化过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对得上。

站起来：“出去再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回廊越往深处走越宽敞，从窄廊变成更宽阔的通道，两侧墙壁上偶尔出现一些残缺的图案，像是人形或兽形的轮廓，磨损得太厉害，已经看不出具体形状。

空气里的味道也在变化——

尘土味

那种气味他在金刚寺秘境里闻到过，当时他以为是古墓陈腐气，后来才知道那是某种东西残留的体味。

陈凡放慢了脚步。

体内两道法则在自行运转着，幅度极低，水汽在皮肤表面微微渗出又收回去，雷霆法则在经脉中低伏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正在试探边界的东西。

孙二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轻了，手从身侧移到了腰间那柄短刀旁边，没有握住刀柄，只是放在能第一时间握到的地方。

回廊中段有一面保存得相对完整的墙壁，上面刻着几行独立的字迹，和周围的符文风格完全不同，字更粗，刻得更深，像是有人后补上去的。

陈凡把那几行字读了出来：“此地不可久留。灰雾起则退，勿循声入。”

孙二站在他身后跟着读了一遍，沉默了一下：“这跟路边那种‘内有妖兽慎入’的牌子确实不一样。”

陈凡没有接话。他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记住了位置和顺序。

回廊走了一段之后收窄成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两人沿着通道继续走。

尽头有一处被半塌砂石掩埋了大半的空间，中间露出一截石质基座，基座上立着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石碑。

碑面覆着一层灰褐色沙壳，边缘有几道裂纹。陈凡蹲下来把沙土拨开，露出碑面上几行小字，字体和墙上的补刻风格一致：“地脉之下非善地，误入者慎行。若见灰雾弥漫，即速退。”

孙二读完：“‘灰雾’，外面那个瘦高个也说了封印碑面上，站起来：“前面还有。”

两人继续走。通道持续向下倾斜，坡度和缓但一直没断。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拐弯处传来说话声，声音不高但在狭窄通道里传得很清楚。

陈凡在拐角处贴墙停了一下，侧头听了几句——前面一处稍微开阔的空间里，几个厚土宗弟子正在跟两个散修说话。

厚土宗那个领头的说：“第三层不是你们能碰的地方。我宗长老已经通报了城主府，在正式指令下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散修的语气没有冲：“那扇门又不是你们砌的。我们先到的，凭什么不让进？”

厚土宗的人说：“那扇门后面有封印，你们打开万一放出东西，整个漠关城都会被牵连。”

另一个散修问：“你们怎么知道有封印？”

厚土宗的人沉默了一下：“我们测过门缝边缘的灵力波动，和古仙战场外围那些旧封印的残余特征一致。”

散修问：“封印里是什么？”厚土宗的人又沉默了一下：“我们也不确定。正在等长老从城里带更多的记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