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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站在阴影里听完了。

没有走出去，等那两拨人的声音渐渐停了，才绕过转角。

经过那片空间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厚土宗的人已经退开了，散修也收了地图靠在墙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通道尽头透过来一层微光，不是日光，是一种偏冷的银灰色，像是灵力余辉在空气中缓慢弥散后形成的照明。

前方是一道半掩的石门，门扇留着一道约一尺宽的缝隙。缝里面有光透出来，有人在里面说话，偶尔有翻动东西的声响。

陈凡侧身站在门缝边缘，先停了一下听里面的动静——三四个人，语速不快，话语之间的停顿比较均匀。

然后侧过头，把目光透过缝隙往里面看。

里面五六个人，围着一张石台站着。石台表面摆着几件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形状。

有人正低头翻看物件，有人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还有人蹲在地上检查墙角。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袍，不是同一队的。

角落里的一面墙被凿开了一道口子，边缘不整齐，里面嵌着一块深黑色的石片，上面刻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有一个符号陈凡一眼就认出来了。金刚寺秘境里被黑魔占据的那面墙上，刻着同样的符号。

陈凡收回目光，退了半步。

孙二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短刀上，动作不大，像是顺手放上去的。他看着陈凡，等着他给一个眼神。

陈凡没有说话，又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那个符号还在角落里嵌着，银灰色光线照在上面的时候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和其他石材的反光不一样，像是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吸收光线的旧膜。

眉头收了一下又松开。那个符号出现在这里，而刚才墙上那些暗灰色附着物的痕迹还在他脑海里没有散去。这座遗址从头到尾都没有简单过。

石印亮起的瞬间石门就动了。

没有先兆，没有过渡，合拢的门扇从内部向外猛地弹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后用力撞了一下门板，门扇撞上两侧的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来回折返了两三遍才逐渐平息下来，但地板还在持续地颤动着。

石门正中央的位置，那扇原本只留一条缝隙的旧门现在已经完全敞开了，露出后面一片漆黑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流动的空间。

那层黑暗不是普通的暗，更像是一种有重量的、正在缓慢翻涌的深灰色质地，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气息逸散。

门内涌出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比薄雾更浓，比烟雾更沉，贴着地面向外翻涌出来，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那股雾气接触到外界的空气之后没有像寻常烟雾那样散开，而是像有重量一样沉在地面上方约一尺的高度，形成了一层持续翻涌的灰色覆盖层，沿着地板向四周匀速蔓延。

而同一时间，来时的方向也出现了变化。

一声更沉闷、更低频的声响从回廊方向传来，陈凡能感觉到地面传来一下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是他刚才走过的那段通道深处传来石块摩擦和碎裂的声响，像是地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发生沉降。

侧过头朝来路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廊中段的天花板正在缓慢地向下沉降，像是整座建筑的重量都在同一时刻压在了那段通道的上方。

沙粒从顶部的裂缝中簌簌落下，在地面上积起一排细小的沙堆，那些裂缝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扩大。

沉降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他没来得及退回去，通道就已经塌了将近一半，只剩一道勉强能通过的空隙还在持续收窄。

“回不去了。”

孙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通道塌了。”

陈凡没有回头，他站在原地，前路是一扇敞开的石门，后路正在收窄成一道正在快速合拢的裂缝。

朝前跨了一步，站在石门边缘，朝门内那片正在翻涌的黑暗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