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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视线触及那片深灰色空间的同时，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次明显的下沉——不是震动，是整个地面向下陷了一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持续地拉开一道缺口，把那层覆盖的地表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门扇在他身侧弹动了一下，边缘撞上墙壁又弹回来，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回响。

陈凡侧身站到门框边缘，让自己不挡住门内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灰雾已经漫过了他的靴面边缘，正在沿着他的裤腿缓慢地向上升，速度不快，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孙二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一些，灰雾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他的腿正在微微发颤，像是那种重量压下去之后就很难再轻松抬起来。

没有开口催促陈凡，但他站在门口的那几息里没有再往后退了，因为他的后面已经没路可退了。

散修和厚土宗的人也聚在了石门附近，刚才退得快的人已经走到了通道中段，但塌陷把他们的去路也堵住了。

瘦削的厚土宗弟子在塌陷面前停下脚步，看着面前那道正在缓慢沉降的石壁，然后转身看向石门方向，面色没有明显变化，但嘴唇抿紧了。

年轻弟子跟在他身后，手里的玉简已经收进了怀里，两只手空着站在他身后，目光也朝着石门方向看过来。

两个散修也停在了通道拐弯处，远远地朝石门这边看着，像是正在等一个决定。

灰雾还在持续涌出。

整扇石门内部那片正在缓慢翻涌的空间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外释放着更多的雾气，覆盖范围已经从石门口蔓延到了通道中段，那层正在翻涌的灰色正在覆盖着地面上每一寸暴露在外的区域。

陈凡站在石门正前方的门框边缘，脚下的地面已经在那道持续下沉的力道中陷下去约莫一两指的深度了，他的靴子前面已经被灰雾覆盖了大半。

朝门内迈了一步。那只脚踩进去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温度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加重，像是整个人正在往水底沉。

石门内部的黑暗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没有像实体那样产生阻挡感，更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深色水面正在接纳一个正在进入的人。

跨过门槛的同一瞬间，门内那片正在翻涌的深灰色空间忽然闪了一下——很短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暗中睁了一下眼，又合上了。

那道光不亮，但他看清了前方一小片区域——门内是一条通道，比外面的回廊更窄，墙壁是深褐色的，表面粗糙，每隔几步就有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纹路。那条通道正在向前延伸，继续深入地下。

陈凡没有回头看，脚已经踩在了门内的地面上。

地面是硬的，比外面的石板更坚实，脚感像是在踩一层被压缩了很久的旧土层。他回头看了一眼孙二：“进来。”

孙二没有犹豫，紧跟着他的步子跨过了门槛，靴底落地的声音在门内空间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响。

接着是厚土宗那个瘦削的修士，他推了推身边弟子的后背示意他先进，然后自己也跟着跨了进来。

两个散修是最后进来的，走在后面的那个人在跨过门槛之后侧身望了一眼正在下沉的通道，然后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陈凡没有在门口多停。沿着通道往里走，孙二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一前一后地响着。

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石门在他身后合拢了。

那道声音比他预想中更沉，边缘带着一层正在消散的回响，在通道的尽头缓慢地折返了两三次才彻底消失。

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前方仍然是一片灰暗的通道，两侧墙壁上的暗色纹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这条通道正在通往的方向。

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向哪里，但陈凡知道那扇门已经在身后合拢了，回不去了。

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后退的路已经断了，脚下这条通道还在延伸，那就只能先走完它。

孙二跟在后面，脚步很稳，像是把刚踏入的这一步也当成了和前面几步一样的路来走，没有停下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