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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牛骑在骆驼上颠了几天之后精神明显好了不少，虽然战力差不多到化神层次，但说话的声音比之前有力气了，笑起来胸腔里那阵嗡嗡的回响也有了点当初合体修士的底子。

靠在驼峰后面，手里那枚酒囊已经快空了，晃了两下倒出最后一口灌进嘴里，把空囊往旁边一搁，转头看向前面的陈凡。

“陈小子，你这趟回去之后打算去哪儿？”

陈凡想了想：“还没想好，反正青岚城、锐金城、离火城肯定要各跑一趟。我水、雷、土都有了，金、木、火还差着。”

贺牛“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前面说你是是剑山陈三的弟子？”

陈凡点了一下头。

贺牛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拍了拍小黄的驼峰让骆驼走慢些，声音比之前沉了一度：

“陈三那个人我听说过，炼虚圆满，剑道底子扎实，在圣域里面算一号人物。但他那个剑山就他一个人撑着，没背景没靠山，你跟着他，打基础的时候够用，等你往上走的时候就不一定兜得住了。”

陈凡没有接话。

贺牛把手指竖起来晃了晃：“我跟你说个情况。你集五行是为了突破无敌化神吧？这条路我见过有人走过，走得通，但不好走。你知道无敌化神最重要的是什么？”

“道心。”陈凡说。

“对，但你知道是什么道心？”

贺牛的语气比刚才更直，“无敌道心。什么叫无敌？同辈里你不能有对手，这是最基本的。越阶也是基础，你元婴打化神，化神打炼虚，打不过就是不够无敌。这里面真正要命的是——”

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凡脸上，“不能有失败。”

陈凡等他往下说。

“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失败的，不管对面境界比你高多少，不管是不是偷袭，只要你在战斗中输了，哪怕是被人围殴打退了一步，道心上都会留一道缝。那道缝平时看不出来，等你以后要往上走的时候它就出来了，卡在你最关键的那一步上，让你上不去也下不来。”

贺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直，每个字都像是从自己经历里翻出来的，“所以我劝你，等你突破化神之后，一定要找一个护道者。”

陈凡问：“为什么？”

“因为不要脸的老东西太多了。”

贺牛嗤了一声，“你想想，你要是圣域里哪个老怪物的对头，你会不会希望对面阵营里冒出一个有无敌道心的年轻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你不会。你会想在他还没长起来的时候把他掐了。这时候你打得过那些老东西吗？打不过。所以你后面得有人护着你。”

贺牛接着掰着手指头说：“剑山那边，你师父陈老三炼虚圆满，打打才入合体的，还能勉强打一打，但是对上在合体经营了多年的就是送菜。”

陈凡听着，没插话。

贺牛把身子往后一靠，拍了拍自己胸口：“以后要是实在找不到人，来找我。合体三层，虽然不算顶天，但一般的合体中期打不过我，后期也未必能把我怎么样。我要是真不行了，还有我哥。合体后期，比我大三岁，比我还能打。我们俩往你后面一站，起码圣域里没人敢明着动你。”

陈凡没忍住，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那道弧度不大，但脸上的肌肉确实牵了一下。

低头把酒囊拿起来灌了一口，想用那个动作把嘴角压回去，但贺牛已经看到了。

贺牛停了一下，盯着他看：“你笑什么？”

陈凡把酒囊放下来，摇了摇头：“没笑。”

“你笑了。”贺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的笃定，“我刚才说合体后期也未必能把我怎么样的时候你笑了。”

陈凡沉默了一拍，然后说了一句：“贺大哥，你为什么趴在黑白分界线你忘记了？”

贺牛的表情僵了一瞬。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远处的沙丘，伸手搓了一下自己的后脖子。

那个动作比他平时说话慢了不少，像是在用那几息的时间把刚刚吹出去的话重新收回来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