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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一下,把形体在光圈中撑大了一圈,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分量一些:“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我乃先天灵火,乾阳太初火。”
陈凡听完之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嘴角动了,从嘴角牵到眼角,最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蹲在原地笑了一阵,伸手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不是眼泪,是刚才在岩浆里泡太久之后残留在皮肤上的细汗。
笑完抬起头看着光圈里那团正在努力撑大的小火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调侃:“就你?先天灵火?还什么乾阳太初火?你说出来也不怕笑。人家先天灵火个个像你这种威力,那先天灵火就应该叫先天废物了。”
小火苗在光圈里炸了一下,炸出一圈细碎的火星:“凡人!你懂什么!我只是才出生而已!你等本火进入成长期后,焚天煮海只是小儿科!”
陈凡摇了摇头:“我不信。”
“真的!”
“不信。”
“真的!”
“不信。”
“真的!”
“不信。”
来回四五次之后,小火苗的体积在光圈中持续膨胀又收缩,边缘的亮白色重新冒出来又暗下去,像是正在用一个孩子的全部力气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它最终停在光圈中央,形体已经缩到了比拳头还小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沙哑:“你怎么才信!”
陈凡看着它,收起了那层调侃的笑意,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一些:“除非你和我融合,我才信。”
小火苗在光圈中停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光圈里缓慢地转了一圈,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像是一个孩子在被问到一件他不太想回答的事情时不得不开口的那种语气:“虽然知道你是激将法,但是你可还没有能力融合我。”
陈凡问:“为什么?”
“我现在虽然才幼年时期,但是和你融合,你的经脉会被我焚烧废掉。”
小火苗的形体在光圈中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而且是不可能再恢复的。所以你还要融合吗?”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光圈里那团暗淡的火焰,沉默了几息。
经脉被焚烧废掉,不可恢复。这句话的重量他清楚。修仙之人,经脉是根基,根基毁了,还不可恢复,那一切都完了。
但陈凡又看了一眼小火苗核心处那层暗金色的光泽,那种深沉的、被压缩了很多层的东西,和他之前在阵基石室中感受到的那道土行法则光柱的气息有某种相似——都不是普通的东西。
“就不能有其他办法吗?”陈凡问。
小火苗在光圈里摇了摇头,动作很小:“没有。至少我知道的没有。”
陈凡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掌伸开,金色光圈从外向内缓慢收拢,把小火苗托到了掌心上方。
目光从那团暗淡的火焰移到它核心处那层暗金色的光泽上,停了两息,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也更稳:“来吧。”
小火苗在他掌心里停了一息,然后整个形体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行。”
它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但尾音里带着一种正在放松的东西。
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终于有人愿意伸手了。
陈凡盘膝坐下,把小火苗托在掌心正前方。
金色光芒和那团暗淡的火焰在他掌心中缓缓靠近。先天灵火。乾阳太初火。
之前在阵基石室里听到残魂说“你那个碗,别让任何人知道”,在魔影的幻境中听到“那东西也选择了你”,现在又在离火城地底深处碰上了这朵自称乾阳太初火的小东西。
不知道这几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也不知道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走到底。
小火苗在他掌心中又颤了一下,然后在心里面开口,声音里那股奶声奶气还在,但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带着一种终于得逞的松快:
“哇塞,终于可以躺赢了。看来被送到这里来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