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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遁光在另一侧落下，苍松子从遁光中走出来，厚重的土行气息在落地的时候向四周扩散了一圈，把脚下的碎石压平了一片。

目光比上官擎天更沉，落在那片劫云上的时候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上官擎天听得清楚：“葬世神雷。”

上官擎天转头看了他一眼。

苍松子没有解释，只是看着那片正在翻涌的雷云，手指在袖中慢慢收拢

陈凡已经数不清自己扛过了多少道劫雷。

衣袍在持续落下的雷光中被一层一层地烧穿，外袍碎了，内衬碎了，贴身的护甲也碎了。

雷光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灼热感从表皮向深处渗透，体表的金色光芒被一层一层地削薄又一层一层地重新凝聚。

脚下的岩面已经碎了大半，山谷中那块他最初站立的空地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深坑，坑底积着一层正在缓慢冷却的暗色熔岩。

前几十道雷光他还能靠肉身硬扛。

每一道雷光落下，陈凡的膝盖会弯一下又撑直，金色光芒会暗一瞬又亮回来。

但到了六十道之后，雷光的颜色从暗紫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几乎吞噬一切光的暗黑色，边缘处的暗金色纹路不再是缓慢流动的，而是以某种固定的频率跳动着，像是一排正在被反复拨动的旧弦。

第七十道雷光落下来的时候，陈凡的双膝同时弯了下去。

膝盖砸在岩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金色光芒从全身各处同时变暗，只剩下肩头和胸口还残留着几片正在消退的亮斑。

呼吸断了一拍，嘴里涌上一股咸腥味，顺着嘴角渗出来。

陈凡用手撑住地面，手指在滚烫的岩面上按出几道正在冒烟的指痕。第七十一道。

他的左肩处金色光芒被彻底击穿了，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第七十二道。

陈凡的脊椎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错位了。

外围高地上，烈火老人已经不再站着了。

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高台边缘，双手攥着石栏，指节发白。

身后的苍松子面色沉得像是结了冰，上官擎天的呼吸已经压到了最低。

山谷中那些正在远处观战的修士也安静了。

一个化神中期的散修在人群中低声说了一句“他撑不住了”，

旁边没有人接话，但很多人心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

那道雷光的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化神雷劫的正常范畴，那个年轻人可能真的过不去了。

第七十五道雷光落下来的时候，陈凡的识海炸开了。

雷霆本源穿透了所有外在防御，径直冲入了陈凡意识深处。

那疼痛不是皮肉之伤，元婴在丹田中被雷光包裹着，每一道念头、每一缕记忆都在雷力下剧烈震颤，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细针正在他的灵魂本源上逐字逐句地划线。

识海翻涌如沧海倾覆，四周的黑暗被一层正在扩张的暗紫色雷光填满，那些雷光在他的意识深处凝聚成一道道正在成形的幻境。

第一道幻境是李家沟。

看到了自己的屋子，看到了母亲离开时那道没有回头的背影。

幻境中的母亲转过身来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但声音被雷声盖住了，听不清。

然后是玄天宗覆灭那天的画面，欧阳芷战死前那道正在消散的剑光。

再然后是自由城，天剑宗，剑山，百战城，古仙战场。

每一段记忆都在雷光中重新浮现，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有人正在从他的意识中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拆下来，逐层检查，逐层灼烧。

陈凡的牙关咬得很紧。

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不光是嘴里，鼻腔里也有，耳道里也有。

意识在雷光中开始变得模糊，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像是正在从边缘处被撕碎，碎片飘散在识海中又被下一道雷光烧成灰烬。

陈凡的手指还按在岩面上，指尖的皮肤已经被烧穿了，露出

膝盖还跪着，脊背弯着，金色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了，体表只剩下几道正在消退的暗色灼痕。

外围的修士们已经不再低声议论了。

有人开始往更远处退，有人把目光从陈凡身上移开，不忍心再看了。

烈火老人的手在石栏上攥得发白，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苍松子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翻涌的暗黑色雷云上，眉头皱得很深。

上官擎天把视线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

第六十几道雷光叠加着落下，一道接一道地砸在陈凡的脊背上、肩头上、后脑上。

身体被那道持续的冲击压得越来越低，从跪姿变成了半趴在地面上，手指在岩面上抠出了两道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