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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意识在雷光中反复被撕碎又反复被拼合，那些被撕碎的记忆碎片在识海中飘散着，只能靠着灵根中六道法则的本能运转把那些碎片一层一层地收拢回来。

陈凡意识模糊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每一次模糊之后他都会在某一瞬间重新清醒一瞬，然后下一道雷光落下来又把他打散。

身体在持续的雷光中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了，但他的手指一直抠在岩面里，没有松开过。

陈凡的膝盖还跪着，但脊背还没有完全趴下去。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来的时候，陈凡的意识已经只剩最后一线了。

那道雷光比之前所有雷光加起来都更粗、更亮、更沉，从云层中央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正在旋转的暗黑色风暴。

它落在陈凡身上的瞬间，他的身体朝下陷了半尺，身下的岩面从中间碎裂开来，裂纹向四周蔓延了数丈。

意识在那道雷光中彻底断了一瞬，像是有人把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吹灭了。

然后那道雷光散去了。

天空中那片正在翻涌的暗紫色云层从中间裂开了。

裂口处透出一层正在向外扩张的金光，那道金光从裂口中央缓缓落下，落在陈凡身上。天道馈赠。

外围高地上，烈火老人的手在石栏上松了一瞬又攥紧了。

苍松子原本沉着的面色在那一刻变了，他看着那道正在落下的金光，嘴唇动了一下。

上官擎天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拍，目光落在那道金光上，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三人站在高地上看着那道金光落进陈凡体内，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看着陈凡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陈凡闭着眼，任由金光从头顶灌入体内。

那道金光进入经脉之后迅速融入了六道法则之中，每一道法则在接触到金光的时候都膨胀了一圈，颜色变得更深、更沉。

元婴在丹田中持续蜕变——化婴为神，离凡壳，一念横空掌千山。

那个盘踞在丹田深处的元婴从最初的婴体正在向更完整的人形轮廓转化，边缘从模糊变得清晰，面容从模糊变得可辨。

元婴的双目睁开了一瞬，眼中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然后又闭上了。

修为开始攀升。

化神一层，

化神二层，

化神三层。

每突破一层，他的气息就厚一层，经脉就宽一圈，六道法则在灵根中的运转速度就快一分。

化神四层，

化神五层。

陈凡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张，从山谷上方铺展开来，覆盖了周围的火山群，覆盖了远处的矿区，覆盖了更远处的离火城城墙。

化神六层。

那道攀升在化神六层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陈凡在空中睁开眼的时候，体表的金色光芒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的焦痕正在消退，皮肤表面那层灼红正在恢复正常的肤色。

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一层细密的短发正在从发根处向外生长，速度很快，几息之间就覆盖了整个头顶。

还摸了一下眉毛的位置，同样有一层淡淡的眉形正在重新浮现。

最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道袍，一件一件地穿好。

穿好之后他站在半空中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化神六层。

灵根中六道法则并行运转着，每一条路径都比之前更宽、更稳。

金色光芒覆盖全身的时候不再需要刻意维持，像是已经成为了皮肤的一部分。

神识铺展开来的时候可以覆盖方圆万里的距离。

在把天极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银色电弧亮了一瞬又收回去。

如果再遇到黄天宇，他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被压着打。几招之内就可以解决。

远处高地上那三道遁光已经升空了。

烈火老人从山谷外围的方向飞来，苍松子从城北方向飞来，上官擎天从城东方向飞来。

三道遁光在陈凡面前不远处汇合，然后一起减速，在他面前约莫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