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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两？”张尘眉头骤然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是现银？”

“并非现银。”封可言连连摇头，细细答道，“是两张柜坊兑银凭信，每张面额十万两，合计二十万两。”

张尘默然片刻，眸光沉沉，再度发问：“李翰是你举荐外派，以你对他的了解，此人品性如何？”

封可言微微回想，据实答道：“依下官所见，李翰平日里履职兢兢业业，做事沉稳踏实，性子甚至略带几分执拗死板，算不上贪利妄为之人。”

“既然如此，”张尘目光锐利，直视着他，“你觉得他私收重金、贪赃枉法一事，是真是假？”

封可言面露迟疑，并未正面作答，只缓缓道：“阁老，二十万两绝非小数目，李翰虽是五品朝廷命官，俸禄优厚，但这般巨额财富，世间少有人能不动心。”

言下之意，就是说李翰很可能收受贿赂了，

就在此时，张尘忽然低声冷笑一声。

封可言心头一疑，连忙拱手询问：“阁老因何发笑？”

张尘眸光微凉，淡淡反问：“一年之内，邗沟接连发生十五次覆船惨案，李翰绝非你第一个派去巡查的官员，此前几人回朝，皆是如何禀报？”

封可言不敢隐瞒，如实回禀：“阁老明察！在李翰之前，卑职曾先后五次派员前往查探，所有人回朝复命，说辞全然一致，皆称邗沟水域暗藏隐秘暗礁，所有船舰，皆是触礁沉没。”

“好一个统一的说辞。”

张尘冷哼一声，眼底寒意渐生：“对方既然能出手给李翰二十万两封口，此前那五名巡查官员，绝不可能干干净净、毫无牵连，传令下去，将这五人尽数拿下，我要亲自审问！”

“下官即刻遵令办理！”封可言闻声肃然领命，

很快，五人就被绑到张尘面前，

起初，他们还矢口否认，但在张尘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大法下，五人全都说出了实情，

没有任何意外，五人都收了十万两银子的封口费，

等等，十万两？

如果说这几个人都只有十万两的封口费的话，那李翰那二十万两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第一，李翰贪心，嫌十万两太少，又管对方多要了十两，对方也给了，

第二，李翰拒绝收受贿赂，对方主动从十万两主动加到二十万两，

如果是第一种，李翰自杀的可能性非常低，因为敢贪的人基本都有赌徒心理，因为这是张尘的亲身体会，这种人不到绝境不可能轻易自杀，甚至到了绝境都不太可能自杀，

邗沟覆船是绝境吗？不是吧，因为前面已经翻了十四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只要回来后以相同的借口搪塞就好，

可如果是第二种，自杀的可能性更是无限接近于0，

张尘询问五人，知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封口费，五人皆是摇头，表示对方极为谨慎，穿着一身黑衣，只露出眼睛，连声音都是故意装作沙哑的，

什么都不知道，这五个人已经彻底没有价值，张尘让他们签字画押，呈交给武则天查看，

武则天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下令将五人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