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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强把她领到接待室门口，说国内情况比边境好一些，但该有的防范一样不少。他要去给领导汇报工作，让她在这里等一会儿。

薛西西点点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小团子从口袋里探出脑袋，鼻尖动了动，它闻到食堂那边飘过来的饭菜香。

赵国强走了一会儿又折回来，将一张卡片递给她。

“招待所临时通行证。累了就先去歇着，汇报完了我去招待所找你。”

薛西西接过卡片看了看——正面印着基地的编号，背面手写了她的名字，字迹一笔一划，用的是钢笔，墨迹还没干透。

招待所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上刷着浅灰色的防火涂料，窗户都钉着防虫网。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床，床单是军绿色的，被褥叠成豆腐块搁在床尾。桌上放着一盏应急灯、一包压缩饼干、一瓶矿泉水。

墙上贴着“入住须知”：晚上十点熄灯，不得使用明火，不得浪费饮用水。

薛西西把应急灯往旁边挪了挪，在床沿上坐下来，脱下帆布鞋，把脚丫子解放出来。小团子从口袋里蹦到枕头上，滚了一圈把自己的毛滚得乱糟糟的，然后把被子一角叼过来盖在身上，打了个哈欠。

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薛西西重新穿好鞋，下楼溜达。她不急不慢地在基地里走，走过板房区，走过晾衣绳，走过那几个还在玩石子的小孩。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起来歪着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喊“姐姐好”，喊完就害羞地缩到同伴身后去了。薛西西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基地的每个角落都透露着一种极致的谨慎。垃圾桶是全封闭的，盖子上扣着锁扣。排水沟上盖着铁栅栏，缝隙窄得连老鼠都钻不进去。巡逻的士兵排成两人一队，步伐整齐，手臂摆动的高度都一模一样。远处传来操场上训练的口号声，声音洪亮。

她路过一片用旧轮胎围起来的花圃时，一个男人从拐角走出来。

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五官英俊，下巴剃得干干净净，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在基地里不太常见的东西——不是军人的利落，不是幸存者的警觉，而是一种被养出来的从容感。薛西西没在意，从他身边走过去。男人回过头。

“等一下。”他往前追了两步，“你是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薛西西站住了，侧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看清她的脸，眼里的从容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他从头到脚重新扫了一遍，动作不太明显，但瞒不住人。

“我叫李文轩，”他说，声音里多了一股劲儿，像把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往上提，想压成平稳的音调却没压住，“基地后勤部的。你是哪个单位的？来参观还是……”

话没说完，他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一个年轻女人从拐角另一边走过来。马尾扎得高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巴微微扬着，走路时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李文轩身边，站住，然后看着薛西西。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马尾女孩上下扫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忍什么，没忍住。

“这又是谁？”她声音不大，但语调尖尖的，像针尖划过玻璃。

李文轩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碰巧遇到，打个招呼”。

女孩笑了一下，不是真笑，是嘴角往上提了提就收回去了。她把薛西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素色长衣长裤，帆布鞋上沾着泥点，手无寸铁，头上随便挽着。

“巧啊，真巧。”说完转过头看着李文轩，目光硬邦邦的，像在等什么解释。

小团子在口袋里刚想往外探脑袋，被薛西西一根手指轻轻按了回去。薛西西看着他俩，一个别过了脸，另一个目光直直的回看她。她慢悠悠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