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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府后门,一副草席被板车拉出来。
漫天大雪纷飞,雪花落在草席上,落在拉车老仆的破棉帽上,落在板车轮子碾过的车辙里。
老仆缩着脖子,手里的缰绳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嘴里呵出的白气被风一卷就散。板车吱吱呀呀往城外走,车轮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浅浅的印子,很快又被新雪填平。
看守后门的几个家丁和婆子缩在门檐下,抄着手,跺着脚,看着板车走远。
一个婆子往雪地里啐了一口:
“真是晦气,还有几日就是王爷寿诞。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时候触霉头。”
旁边一个家丁把狗皮帽子往下拽了拽,手揣进袖子里,接话道:
“活该她扔乱葬岗。要我说就该和她那该死的父母一样,让王妃的狗咬死。哈哈。”另一个年轻些的婆子嗑着瓜子,瓜子壳吐在雪地上,嘎嘎笑了两声。
“哎,不是说她以前救过王爷吗?”有个新来的看门小厮小声问了一句。
嗑瓜子的婆子把手里的瓜子往口袋里一揣,嘴撇到耳根:
“啊呸!就算救过王爷,那咱们王爷也纳她为妾了。看看这王府,让她享了这泼天的富贵——锦衣玉食,丫鬟伺候,她一个农女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当时她还不乐意呢,要不是王爷王妃心善——”
旁边的家丁插嘴:“就是就是,她莫不是还想当正妃不成?也不看看她的出身。一个农女,当妾都是抬举她了。”
“哦,那怎么说死就死了?”小厮又问。
婆子左右看了一眼,把声音压低了,但嗓门还是盖不住:
“嗨,听说她父母来看她,冲撞了王妃的狗,被咬住脖子……”
她拿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一对农人,死就死了呗。她想不开,晚上上了吊。”
她把瓜子壳从嘴角拿下来扔在雪地里,“呸呸呸,别说了,晦气。都散了吧,冻死个人。”
板车已经走远了。漫天大雪把车辙的最后一点痕迹也盖住了。
夜晚降临。
雕梁画柱的镇南王府在雪夜里安静下来,朱漆大门上的铜钉被雪糊了一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