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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
空气里没有灵力,但有一股说不出的焦糊味,混着机油和臭氧,吸进肺里刺刺的。脚下是碎砖和扭曲的钢筋,远处几栋大楼歪歪扭扭地戳在天际线上,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排被挖掉的眼睛。
街面上散落着翻倒的汽车残骸,车漆被什么东西腐蚀得斑斑驳驳,轮胎瘪了,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
“看那是什么!”
腾蛇忽然抬手指向前方。
半空中,无人机正在低空盘旋,银灰色的机身,四个旋翼,底下挂着不知是摄像头还是武器的挂件。
地面上,黑压压一片机器人正列队前行——四条腿的、六条腿的、履带式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有膝盖高,有的比人还高,关节处的液压管随着步伐节奏一张一缩。
它们的眼睛——或者说光学传感器——齐刷刷亮着暗红色的光,像一群在黑暗中同时睁眼的耗子。地面在震,碎石子从钢筋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这是机器人。”
薛西西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列队行进的钢铁身影,它们步伐整齐,目标明确,所有的传感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机器人不会无缘无故集结。他们要去的方向,应该就是柏总最后出现的方向。跟上吧。”
“薛西西抬手捏了个诀,四道极淡的透明光膜从她掌心往外荡,裹住三人一宠。
腾蛇立刻闭了嘴——他平时话多但在执行任务时从不废话。
那些机器人的队列从几条街的废墟里同时涌出,往前方汇聚。越往前走,废墟越密集,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浓,头顶盘旋的无人机也越来越多。
地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密,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焦糊味,不是木材燃烧的焦,是金属短路之后那种刺鼻的焦臭。
远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灯光,不是火光,是电弧的冷蓝色,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把半边天都映成了诡谲的蓝紫色。
电网。
一张大到能罩住整个山谷的电网。
每一根电索都有手臂粗,蓝紫色的电弧在索身上噼里啪啦地跳跃,电流的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胀。
电网外面,机器大军已经停止了前进,它们静静地停在电网边缘,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从山谷入口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脊上。
空中的无人机也悬停住了,所有螺旋桨都保持着同一个转速,所有暗红色的传感器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看。
电网正中央,柏麟端坐在地上。他背脊挺直,手按在罗盘上,神力从掌心注入罗盘核心。
一道同样巨大的结界从他周身撑开,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只倒扣的碗,稳稳罩在他四周。
结界和电网互相抵着,电弧劈在结界壁上炸开蓝紫色的火花,结界壁被电弧烧灼的地方泛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但纹丝不动。
柏麟把整张电网的所有攻击都接住了。
他一个人,接住了这张电网。
薛西西看见结界里面,柏麟的膝盖旁边,蛋蛋缩成小小一团,四条小短腿蜷在肚子底下,独角抵着柏麟的膝盖,整只麒麟缩成一个暖黄色的球。它的嘴一张一合,大概在问什么。
柏麟没有回答,只是偶尔低头看它一眼,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薛西西站在电网外面,看着柏麟端坐在那张铺天盖地的电网正中间。还是那副表情——平静,克制,纹丝不动。
她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刚才用本源力量打开虚空门时没有犹豫过哪怕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