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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节,萧彻率军开拔京城。
兵甲整齐,军纪严明,一路秋毫无犯。百姓扶老携幼立在道旁,捧上热水干粮,递到军前。
他没有挥师强攻,只带数百亲卫直抵皇城脚下。
守将开门迎降,宫门被缓缓推开。
金銮殿上,太子面如死灰,皇帝端坐龙椅,指尖攥紧扶手。
萧彻迈步登阶,衣摆扫过丹陛,将一叠叠证据拍在御案前——构陷的密信、买通的供词、证人的血书、当年被灭口侍卫的遗笔。
桩桩件件,砸得朝堂死寂。
太子嘶吼狡辩,被亲卫当场按住,拖出殿外。皇帝闭目长叹,挥袖退位。
三日后,萧彻登基,改元永宁。
他下的第一道旨,为母妃平反,为冤死亲信追封,为边境流民减免赋税,为苦役营役工削去罪籍。
朝野臣服,万民称颂。
他从泥里爬回云端,成了手握天下的帝王。
万人跪拜时,抬眼望向殿外,心头空得发慌。
他要找薛西西。
锦衣卫倾巢而出,三日便传回消息——城郊小院,素衣独居。
萧彻扔下奏折,脱去龙袍,换上常服,轻车简从赶往城郊。
小院柴门虚掩,院里种着几株草药,窗台上摆着旧竹篮。
薛西西坐在竹椅上晒日头,小团子缩在她膝头,睡得安稳。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来,神色平淡,不跪不拜,不惊不慌,和破庙初见时一般无二。
“我登基了。”萧彻站在院中央,放软声音。
薛西西点头:“知道。”
“我给你修宫殿,给你尊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迈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膝头的小团子身上,“你留在宫里,一辈子安稳。”
薛西西轻轻摇头:“我不要。”
萧彻喉结滚动,蹲下身,伸手去碰小团子:“西西,它不是凡物。你一介凡人,护不住它。它该留在帝王身边,镇国运,安天下,这是天命。”
他说得恳切,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
灵兽镇国,天命归一。
他是皇帝,天下万物都该归他管。
包括这只陪他走过绝境的灵物,包括这个给他微光的人。
薛西西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将小团子护在怀里。
“它是我的伴儿,不属于国运,不属于帝王,不属于任何人。”
萧彻脸上的温和一层层褪尽,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你陪我吃过苦,我加倍还你。可灵兽不能流落民间,这是为天下苍生。”
“为天下,还是为你自己?”薛西西抬眼,目光清亮,一眼戳穿他的心思。
“我是为了安稳!”萧彻猛地拔高声音,随即又压下去,带着一丝恳求,“西西,我吃过最苦的苦,我知道黑暗是什么滋味。有它在,我能守住天下,再也没人能跌进泥里。”
“你守天下,不必靠抢别人的东西。”薛西西站起身,抱着小团子往后退了一步。
萧彻脸色彻底沉下。
他抬手,对着院外轻拍三下。
数十名侍卫涌入小院,持刀围拢,却不敢对薛西西动手,只死死盯着她怀里的小团子。
“把它交给我。”萧彻背着手,语气再无半分温情,只剩帝王的强硬,“朕念旧情,保你一世荣华。否则,休怪朕无情。”
柴门被关上,小院成了困局。
终究还是动了手。
从破庙的一饭之恩,到边境的暗处递灯,从泥里相伴,到登顶九五。
最后,他用权势,逼他的恩人。
薛西西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萧彻,”她声音清淡,“我帮你,是因为你在泥里还肯扶人。不是让你爬上来,再把别人捏进掌心。”
侍卫们上前伸手,想夺小团子。
就在指尖要碰到白毛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炸开。
没有强光,没有巨响。
侍卫们像是撞上一堵铜墙铁壁,齐刷刷倒飞出去,砸在院墙上,爬不起来。
兵器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萧彻瞳孔骤缩,后退一步,浑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