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知道小团子是灵兽,却从不知道它有这般威能。
这不像祥瑞,这是他根本触碰不到的存在。
小团子从薛西西怀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萧彻,没有凶戾,只有漠然。
薛西西抱着它,迈步往外走。
没人敢拦,没人能拦。
她走过萧彻身边,没有停,没有骂,没有回头。
轻稳,淡然。
“西西!”萧彻猛地回神,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空荡的衣角,“我错了!我不要了!你留下!”
他嘶吼,恳求,追出小院。
院外空无一人。
风卷着落叶飘过,没有脚步声,没有身影,没有那缕熟悉的草木香。
她走了。
彻底消失在他的天下里。
萧彻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龙椅在握,皇权在手,万民朝拜,疆域万里。
可他把破庙里递给他热饼的人,把边境暗处给他药膏的人,把他黑暗里唯一的光,彻底弄丢了。
他蹲在小院里,抱着膝盖,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时光一点点往前走。
薛西西离开的那一刻,天道规则便开始缓缓修复。
她留下的痕迹,像雪被日晒,像雾被风吹,一点点淡去,一点点消散。
没有人再记得边境有个采药的孤女。
没有人再记得破庙里那一块带着余温的麦饼。
没有人再记得土墙缺口悄悄递进来的干粮与药膏。
陈老头忘了。
少年忘了。
流民与役工忘了。
锦衣卫忘了。
连朝堂上下,也都模糊了那段“七皇子如何在边境崛起”的细节。
人们只记得:新帝天命所归,绝境逢生,自带祥瑞,拨乱反正,是天选明君。
至于那段黑暗里的微光——
无人记得,无人提起,无人再知晓。
风过无痕。
只有萧彻,因为执念太深,还残留着一点模糊的影子。
他总觉得,自己欠一个人很重的恩。
总觉得生命里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总觉得寒冬腊月,该有人递给他一口热的。
记不清脸,记不清名字,记不清声音。
只记得一缕淡淡的草木香,记得一团小毛球,记得一双很稳、很干净的手。
他一生未立后,未纳妃。
皇宫里留着一间和城郊小院一模一样的屋子,竹篮、草药、竹椅,样样齐全。
每年寒冬,他都会独自去那间空屋,坐一整天。
院里的草药枯了又生,生了又枯。
再也没有素衣姑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再也没有人,在他冻饿将死时,递给他一块带着余温的麦饼。
他坐拥天下,勤政爱民,流芳百世。
可终生困在一场记不起名字、看不清面容、找不回身影的旧梦里。
愧疚扎根心底,思念入骨成霜。
他赢了天下,却永远失去了那段最干净、最温暖、最不该被遗忘的时光。
而薛西西,早已带着小团子,踏入下一段红尘。
过往种种,于她而言,不过是人间一游,尘梦一场。
来时无声,去时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