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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将军府门前悔亲过后,肃安城彻底炸开了锅。
袁家颜面扫地,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谁都知道大婚当日准新郎义妹持枪偷袭新娘,袁家人偏袒护短、颠倒黑白,最后逼得陈家大小姐当场悔婚拂袖而去。
短短几日,风向彻底逆转。
袁家急得上火,恨不得立刻抹平这场风波。
于是接连数日,一波又一波的说客踏破了陈东的宅院门槛。
从袁家德高望重的族老、府中资深幕僚,到两家从前攀附的世交、军中旧部,但凡能和陈袁两家扯上半点渊源的人全被袁家派了过来。
软的、硬的、卖惨的、讲情面的、谈家世利弊的,轮番上阵,无非是一套说辞:
年轻人误会、口角之争、喜事为重,劝陈娇娇消气回心转意。
陈娇娇闭门不见。
她让随从守死院门,不论门外是谁,一律回绝。
宅院里清净安稳,无人打扰。
这几日她也执笔写了两封密信,
一封快马递往京城威远侯府,
一封寄给母亲,告知婚事作废、袁家德行有亏绝非良配,免去家中长辈日后操心。
信送出的那一刻,这段婚约便再无转圜余地。袁家所有求和,不过是徒劳。
一晃四日过去。
肃安城外马蹄震天,尘土飞扬。
一队精锐兵马押着锁链缠身的一众匪徒浩浩荡荡驶入城门。
为首少年一身劲装,腰束玉带,背负长剑,身姿挺拔笔直——正是陈娇娇的三弟陈思宇。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年少英气,眉眼桀骜,此次主动请缨出城剿匪,一路杀伐利落,硬生生端了盘踞黑风岭数年的山贼老窝。
少年人刻意绷着一张沉稳冷脸,学着大人的模样不苟言笑,想压住眼底稚气,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压不住的清亮眼神,还有藏不住立大功的雀跃。
兵马入城,直接将一众山贼匪寇押入大牢候审。处置完公务,陈思宇一刻不歇,策马直奔陈东的宅院。
人还未进门,清脆亮堂的少年嗓音已经穿透院落:“大姐姐!”
陈娇娇从书房缓步走出。
几日未见,少年风尘仆仆,衣甲上还沾着少许尘土血渍,却眼神灼灼,锐气逼人。
方才一路上强撑的冷静沉稳在看见亲姐姐的瞬间瓦解,陈思宇几步冲上前,强忍的委屈与心疼瞬间翻涌上来,眼眶唰地就红了:
“大姐姐!山贼窝我尽数端干净了!都怪我——我要是能早点回城,绝不让你在袁家门口受那等奇耻大辱!”
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眶,陈娇娇心头一软,伸手拉住他细细上下打量一番。
少年人奔波数日,剿匪厮杀,眼底带着疲惫,却精神极好,没有半点伤势。
“没事就好。三弟辛苦了,没受伤吧?”
“一点伤都没有!”
陈思宇抬手胡乱蹭了蹭眼角,立刻又挺起胸膛,一脸笃定。
“大姐姐你放心,这次查得清清楚楚!黑风岭山贼盘踞多年,从不是普通流寇,常年有人暗中接济、通风报信,才能在肃安城外盘踞这么久。”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少年人查清真相的愤懑。
“抓回来的匪首已经全部招供,人证物证俱全!黑风岭山贼暗中往来的正是袁天成麾下私兵!”
陈娇娇神色平静,半点不惊。
那日秦芷持枪偷袭、袁家上下偏袒护短,她心里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袁家胆大至此,竟敢私通山匪、养寇自重。
陈思宇继续道:
“兵部、吏部特派官员已经抵达肃安城会审,证据确凿,袁天成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当日大婚受辱,咬牙愤愤道。
“还有那个秦芷!我顺藤摸瓜查过了,她爹从前是江湖老牌镖师,手下养着一批亡命镖客、闲散武人,战力极强,散落各州,自成一股势力。秦芷自幼跟着她爹走南闯北,暗中一直和黑风岭山贼有私下交易、互通有无!”
陈娇娇眸光微凝。
原来如此。
当日便觉得奇怪——一个暂居府内的女子,身手凌厉、枪法阴狠,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拥有。
如今一切通透:秦芷看似柔弱寄居、楚楚可怜,实则手握江湖武力人脉。
而袁天成——他心悦秦芷,贪恋她那副温柔乖顺、唯他是从的模样,又看中秦家遗留的江湖武力、亡命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