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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压得极轻,却字字锋利。秦芷心口猛地一紧:“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嫉妒新娘临门,乱了分寸……”
“糊涂?”
袁天成低声冷笑,脊背伤口一动,牵扯得血肉刺痛。
“你是故意的。你清楚我要娶陈娇娇、借侯府势。你怕我婚后收拢权势、站稳脚跟,就不再需要你、不需要你那批江湖人手。所以你当众发难,搅黄婚事,断我姻亲路,逼我只能继续依仗你、依赖你、被你捆死。”
短短几句,戳穿她所有小心思。
秦芷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外人远远看去,只见两人低声私语、神色凝重,看不出争执,听不见对话。
唯有他们二人知道——内里羁绊,彻底断裂。
秦芷沉默片刻,收起所有柔弱伪装,声音冷而轻:
“是,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想两头吃——一边娶侯府嫡女借权势高升,一边留着我,用我的人替你做脏事、铺暗路。袁天成,你想要前程,也想要私兵,更想要我对你死心塌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抬眼,直视他眼底,“你若娶了陈娇娇,袁家彻底绑上侯府大船。日后你位高权重,第一件事就是撇干净我这个有匪类牵扯的污点,卸磨杀驴,吞掉我所有人手,弃我如敝履。我不搅黄婚事,死的就是我。”
这番话冷静、直白、残忍。
没有撒娇,没有卖惨,撕开了两人长久以来最肮脏、最真实的互相利用。
袁天成心口一阵发凉。
他不得不承认,秦芷看得比他更通透。
自己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待他坐稳位置、姻亲牢固,秦家这批江湖势力太过阴脏、太过烫手,早晚必除。
他留她,从来不是全然情深,是利。
而她黏他,也从来不是全然温顺,是赌。
两人各怀私心,互相捆绑,互相算计。如今棋局崩碎,谁也装不下去了。
袁天成声音彻底冷透:“你毁我婚约,断我侯府机缘。如今你与山匪牵扯确凿,证据链齐全。我若保你,袁家倾覆。我若不保你——”
秦芷立刻接话,字字尖锐:“你也脱不了干系。所有私兵扩充、暗处杀伐、地界摆平、私藏江湖亡命,哪一桩没有你的默许与撑腰?袁天成,我脏,你也不干净。”
一瞬间,温情、宠溺、偏爱、相守。
所有假象,尽数归零。
只剩下冰冷的利弊对峙。
袁天成闭了闭眼,脊背伤口剧烈刺痛,心底比皮肉更疼。
他算计一生,想左右逢源、两手全收,结果到头来权贵姻亲彻底决裂,江湖私势反噬缠身。
两头贪心,两头落空。
秦芷看着他惨白冰冷的脸色,心知大势已去。
不再纠缠半句,也不再求他庇护,微微退后半步,重新敛去所有锋芒,恢复成那副温顺安静的模样。
在外人眼里依旧是温柔女子默默劝人归家,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从此刻起,两人恩断义绝,再无捆绑。
“你好自为之。”
秦芷说完转身,身姿轻盈,步履决绝,悄然退出人群,迅速消失在街巷拐角。
没有闹,没有吵,没有撕破脸面。
体面尽留外人看,龌龊全埋心底。
陈宅院内,窗明几净,安静如常。
陈娇娇立在窗后,身旁站着陈东。他们听不见私语,却看得清神色、看得清疏离、看得清彻底割裂的氛围。陈东低声开口:“小姐,二人私心互绑,互相利用,如今利害崩裂,彻底离心。”
陈娇娇轻笑一声:“贪心架不住败露。他想借势登天,又想养脏自保。如今路断、人反、罪证确凿。这一跪,不是认错——是他袁家最后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