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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府刑部,验尸房终年阴寒。
哪怕是太阳高悬的白昼,这间屋子也渗着刺骨的凉。
十几名刑部官吏、书吏、两名资深仵作围在长形验尸台四周,人人面色紧绷,大气不敢喘。
台面上静静躺着一具少女尸体,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本该青葱鲜活,此刻却死寂一片,触目惊心。
刑部侍郎周秉安立在最前方,一身官袍沉稳,眉宇间积着连日不散的疲惫与郁色。
身侧是大理寺少卿林知言,二人同查连环诡案数月,昼夜无休,却始终一无所获。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不语。
案子邪得离谱,查得毫无头绪,压得整个刑部喘不过气。
两名老仵作戴着洁净手套,俯身细细勘验尸身。
指尖顺着脖颈肌理缓慢按压、比对伤口,动作轻缓谨慎,每一处细节都不敢遗漏,如同修补碎裂器物一般小心。
许久,两人直起身,摘下手套,脸色青白交加。
为首老仵作声音沙哑沉冷,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启禀二位大人,死者年约十六七,尸身新鲜,遇害不超两个时辰。”
“死因诡异独特,先被完整剥离整张面皮,创口平整利落,无半分撕扯痕迹;随后被剖胸摘心,精血尽数流尽而亡。”
他加重语气,字字凝重:
“凶手极懂人体肌理、血脉走向、生死气数,刀法规整得近乎刻板。绝非寻常凶徒,要么是死者极为亲近的熟人,要么是常年钻研此道的诡异高手。”
周秉安心口发闷,目光落在尸身上,匆匆一瞥便不忍再看,沉声问道:
“累计多少桩了?”
一旁执笔书吏指尖发颤,快速翻动手边厚厚的案卷,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记录,低声回道:
“回大人,录入卷宗、有据可查的,一共一百二十七起。”
话音落地,验尸房内的气氛瞬间死寂几分。
一百二十七名妙龄少女,皆是一模一样的诡异死状,遍布京城内外。
数月以来,凶手无影无踪,查无线索。
京中百姓早已人心惶惶,家家户户紧闭门户,但凡有女儿的人家,日夜惊惧,夜不出户,全城笼罩在恐慌之中。
压抑的氛围里,官吏们终于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太邪门了,这么多案子,手法分毫不差,怎么可能查不到半点痕迹?”
“街巷巡查、昼夜蹲守、城门盘查全做遍了,凶手就像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寻常凶徒必有动机、必有破绽、必有赃物遗留,可这案子干净得吓人,根本不像人作案!”
众人越说心越寒,议论声此起彼伏,人心浮动。
林知言眉头紧锁,心头烦躁,下意识后退半步侧身,打算和周秉安私下商议对策。
可目光无意间扫过长桌尽头的空置官椅,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
原本空无一人的座位上,竟悄无声息坐了一位女子。
青衣淡雅,发丝被一根素钗挽起,身姿清浅淡然,旁若无人垂首翻阅桌上堆积的验尸笔录、案发现场草图与审讯供词,安静得仿佛本就在此处。
林知言猝不及防,心神大震,脚下一错,厚重官靴狠狠踩在身后书吏的脚背之上。
“啊!”
书吏吃痛惊呼,踉跄后退,直接撞翻了身后的药架,瓷瓶滚落、药粉四散,哗啦啦一阵乱响,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嘈杂。
满堂官吏瞬间转头,神色剧变。
“你是何人?!”林知言厉声呵斥,眼底满是警惕惊骇。
其余官差立刻上前,纷纷按住腰间刀柄,杀气骤起,厉声问责:
“大胆!刑部验尸重地,禁地森严,你怎敢擅自闯入!”
“速速报上名讳来历!否则即刻拿下问罪!”
呵斥话音未落。
青衣女子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只是平静一瞥。
可诡异的是,满堂所有人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所有斥责、惊疑尽数卡在喉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喧闹瞬间归零,全场死寂。
薛西西全然无视众人的惊惧,收回目光,继续不急不缓地翻看着手中卷宗,一页页细读,将所有案件疑点尽数收入眼底。
片刻后,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轻声唤道:“小团子。”
话音刚落,桌面虚空微微震荡。
圆滚滚的小团子凭空浮现,毛茸茸的身子,两只小短爪扒在卷宗边缘,耳朵轻轻抖动,灵动至极。
这一幕凭空显形的异象,彻底击溃了满堂官吏的认知。
所有人脸色惨白,齐刷刷后退数步,有人慌乱间撞翻木箱,纸笔散落一地,眼神里只剩极致的恐惧——绝非人力所为!是怪力妖邪!
小团子对众人的慌乱视而不见,熟练掏出罗盘,爪爪轻拨,盘面瞬间流转细碎金光。
它先用罗盘探查,又扑扇着小短翅飞到验尸台边,小鼻子不停抽动,环绕尸身与台面数圈。
最后落回薛西西肩头,奶声奶气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