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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开连绵群山的晨雾。

第一缕暖融融的朝阳，斜斜洒进靠山村村尾的小院。

这是柳月单独收拾出来的民居小宅，不大，却被她打理得干净利索。院里青石扫得一尘不染，墙角野草修得整齐，窗沿擦得透亮。

因为屋里养着病人，灶房的小火炉从清晨就温着药。

淡淡的草药清香袅袅升腾，混着院外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缠在晨光里，温柔又安宁。

窗边木椅上，斜斜坐着一道清绝身影。

谢渡尘靠着椅背，双目微闭，身姿松弛优雅，自带一派清贵风骨。

晨间初生的山野灵气丝丝缕缕聚拢而来，顺着他周身肌理缓缓纳入体内。

暖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淡色薄唇上，衬得肤色清透如玉，轮廓风华绝代，美得近乎不似凡尘之人。

安静、温柔、又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夺目。

“哐当——”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谢渡尘睫羽微颤，缓缓转头望去。

门口，柳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脚步仓促，方才进门时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瓦罐，吓得手忙脚乱，连忙站稳身子。

她脸颊涨得通红，眉眼慌乱，小声道歉：“对不起谢哥哥，我、我粗手笨脚的，打搅你静养了。”

谢渡尘看着她慌张羞怯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声线清润动听。

“无妨。”

“一大早，辛苦阿月了。”

柳月被他温柔的目光看得满脸发烫，耳根红得彻底，低头快步走进屋内，小心将温热的药碗放在木桌上。

“谢哥哥，药熬好了，该喝药了。”

话音刚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睛一亮，又转身匆匆跑回灶房。

不多时，双手捧着一只粗瓷小碗回来，里面盛着晶莹剔透的蜜饯，甜香淡淡散开。

“谢哥哥，你看。”

“这是六伯娘上半年用山花蜜腌的蜜饯，很甜的。”

“药苦，你吃一点压压苦味。”

少女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都是细致的体贴，纯粹又真诚。

谢渡尘静静看着她，眼底温柔更甚，轻声道：“多谢阿月，这段时日，一直麻烦你悉心照料。”

“不麻烦的！一点都不麻烦！”

柳月连忙摇头，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小声软糯道：“我家里人都听我的，娘和哥哥也不会逼我，能照顾谢哥哥，我心甘情愿的。”

说着，又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谢渡尘的容颜。

晨光落在他脸上，好看得让她心跳失控。

谢渡尘抬眸，目光望向窗外连绵青绿的群山，轻声忽然开口：“阿月，我好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柳月心头一颤。

她脸颊爆红，垂着眸，声音细若蚊喃，却无比认真：“好看。”

谢渡尘侧过头，目光落在羞怯的少女身上，嗓音清亮温柔，带着一丝轻轻的诱引：

“那阿月，愿意永永远远、日日年年看着我吗？”

柳月想都没想，心口滚烫，用力点头：“我愿意！”

“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想一直看着谢哥哥。”

谢渡尘眼底笑意加深，语气轻柔，却带着一句沉甸甸的问句：

“那，阿月愿意为我死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安静的屋里。

可她没有半分迟疑，抬眸望着他，眼底干净纯粹，满是赤诚与坚定。

“愿意。”

“只要是为谢哥哥，我什么都愿意，死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