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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放下竹筷，背靠长凳，望着窗外慢慢沉下去的天色。

“以后再不寻旁门左道。生意亏了便慢慢周转，身子疼了便好好休养，家里的坎，我们两口子自己熬，绝不拉扯你。”

“一家人哪里分得那么清。”林晚淡淡开口，“难处一起扛没问题，但不能是以耗掉我一辈子安稳为代价。”

母亲身子一顿，半晌才低低出声：

“我知道……我心里都清楚。那段日子，看着事事顺心，夜里我总睡不踏实，总觉得心里空一块。”

她依旧不肯直白说一句“是我错了”，长辈的执拗刻在骨子里，道歉难以宣之于口，只能绕着日子、绕着吃食，委婉吐露心底的愧意。

“过去的不用再提了。”林晚笑了一下，“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有苦一起受，有福一起享，不用再贪图凭空来的顺遂。”

母亲起身，进厨房端来一碟蒸红薯，是林晚爱吃的，摆到她手边。

“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蒸的。以后爱吃什么，我给你做。”

父亲也顺势接话，缓和紧绷的气氛。

“过几日我去后山寻点活计，多挣些贴补家用，不让你跟着我们受累。”

晚风穿进院门，掀动桌角的粗布帘。

三人再没提当铺、典当、透支运势那些前尘旧事，只聊着往后柴米油盐的细碎日常。

可每一句家常底下，都藏着未曾明说的亏欠与悔意。

父母始终拉不下脸面直白认错，只能用往后日复一日的照料、退让、踏实劳作，悄悄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晚风掠过，树叶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