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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想让沈清婉受点嫌疑，被禁足几个月，杀杀她的锐气。

砒霜的量算过——那碗羹端给二妹之前，会先经过丫鬟的手，会搁在桌上晾一会儿。

他以为二妹怕烫，不会马上喝。

以为来得及。

但那碗羹，二妹端起就喝了。

她刚从外面回来，渴得厉害。

丫鬟后来跟他说，二妹喝完之后还说了句“今天的银耳羹怎么有点苦”。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害了沈清婉，是算错了那碗羹。

如果那天二妹没有跑回来。

如果她跑回来但先去了别处。

如果她去了别处然后忘了那碗羹。

所有的“如果”，没有一个发生。

那碗羹摆在那里，她端起来喝了。

她总是相信那个厨房里的东西都是给她准备的，因为她从小就习惯了。

姐姐会给她做好吃的。

姐姐会给她熬药。

姐姐会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放在厨房里等着她。

到死她都相信。

这一点最让沈清彦受不了。

因为二妹也是他妹妹。

从小看着她长大，从襁褓里的一团粉红色肉球，长到蹒跚学步扯着他衣角叫大哥，再到扎着双丫髻在花园里追蝴蝶。

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然后端起一碗羹，死了。

二妹死后他没法收手了。

只能往前走，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沈清婉身上，因为不能回头，一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祠堂那天，其实知道春梅会翻供。

春梅那丫头撞墙之前看他的眼神，他就明白了。

那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丫鬟在求饶，那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在做最后的抉择。

宁愿撞墙，也不替他作伪证。

他算错的不止是那碗羹，还有人心。

侯爷问他为什么要害清婉。

他说，我怕她。这是真话。

他没说的是——我怕她，因为我对不起她。

我怕她，因为每次看到她的脸，就想起母亲临死前咳在铜盆里的血。

我怕她，因为我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替母亲把那笔账讨回去。而他没有资格拦。

他走了。

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