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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渊出声打断她。

这四个字，他憋了整整一百年。

从前不会辩、不敢辩、不知如何辩。

今日终于一字一句，清晰说出口。

“你再说一次，何为救命之恩。”

灵芷一愣，没想到一向沉默退让的浩渊，会当众打断她。

立刻恢复委屈模样。

“百年前你游历负伤，濒死垂危，是我耗损自身修为，以本命灵汁救你性命。整个妖界谁不知晓？浩渊，你怎能此刻反问我？”

“吾何时濒死垂危。”

浩渊目光直直锁住她，没有半分退让。

“百年前吾只是皮肉擦伤，片刻便可自愈。是你主动上前，强行敷草汁，自作主张定恩情。吾从未求你相救，更未欠你性命。”

这话一出，在场两人皆是一怔。

灵芷心头一慌，立刻拔高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你怎能如此说话！当年你伤势明明极重！若不是我，你早已修为尽废！如今你活下来、修为大涨，反倒要翻脸不认人，忘恩负义？”

一旁玄烬眼底戾气更盛。

“好一个真龙君子。”玄烬冷声嘲讽，“落难时靠着旁人恩情苟活，脱困后立刻翻脸无情。”

小团子蹲在薛西西肩头，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出声。

“你这黑龙能不能带脑子听人说话！从头到尾都是这草妖自己编戏！我家浩渊根本没求过她！”

灵芷看向凭空出现的小团子，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装作浑然不惧。

“哪里来的小妖物，也敢插嘴我与浩渊的旧情！百年因果，岂是你三言两语能诋毁的！”

“旧情？”薛西西终于开口。

她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冷眼旁观，此刻语气淡淡，却压得住全场所有争执。

“你跟他，有什么旧情。”

灵芷看向薛西西，见她衣着普通、气息平淡，只当是浩渊机缘偶遇的普通修士，根本没放在眼里。

她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高傲。

“我是浩渊的救命恩人，我与他百年恩情，外人不知，不必多言。今日浩渊归来，我本该欣喜，可他如今翻脸不认人，实在让人心寒。”

薛西西点头。

“行，那我们一件件掰扯。”

她抬眼看向灵芷，条理清晰，字字落地有声。

“第一件，擦伤自愈的小伤，强行施救，算不算救命之恩？”

灵芷脸色发白，硬着头皮强辩：“伤势轻重，不是你说了算！当年他龙气紊乱，若不及时稳住，必然伤及本源！是我救他根基！”

“第二件。”

薛西西不接她的话，继续发问，“你与黑龙相爱相杀，争执不断，屡次拿浩渊编造爱慕流言、刺激黑龙吃醋，是不是你做的？”

灵芷眼神躲闪，语气慌乱：“我没有！都是旁人误传！我从未编造流言！”

“第三件。”

薛西西语气不变，“黑龙记恨浩渊、剜他龙丹、将他打入葬骨渊，所有祸事源头，是不是你凭空捏造的情爱纠葛？”

三连问，层层逼压。

灵芷被逼得步步后退，再也维持不住柔弱委屈的模样。

“你、你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评判我与他们的纠葛！这是我等私事！”

“私事？”

浩渊声音清冷，“拿吾的性命，当你的私事？拿吾的百年苦楚，演你的情爱戏码？”

玄烬站在一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性情暴戾多疑，却不蠢。

从前只听灵芷一面之词，认定浩渊横刀夺爱。

可此刻句句对质，灵芷躲闪慌乱，以前说辞好像站不住脚。

眉头皱起，看向灵芷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与怀疑。

灵芷心有点慌，索性直接转头看向浩渊，放软姿态，伸手想去拉他衣袖。

“浩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是我不对，是我当年说话不妥当！可我终究是救过你的人，就算没有救命大恩，也有小小情分！你不能这般当众逼我难堪！”

浩渊侧身避开，没有让她碰到分毫。

“情分？”

他看着她，眼底只剩冰凉，“你的情分，是让吾丢了龙丹、坠入深渊、日日等死的情分？”

灵芷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场面僵持。

玄烬沉默不语，心底百年执念，开始崩塌。

灵芷进退两难，谎话被扒得干干净净。

浩渊立在原地，一身新生龙力浩荡清正，再无从前的隐忍怯懦。

薛西西看着眼前拉扯对峙的三人，不急不缓。

“别着急争辩。”

“你们的恩怨，今日绝对会了结。”

“只不过在算账之前，我先问一句——”

她看向满脸委屈、依旧自认有理的灵芷，又看向满心猜忌的黑龙。

“我想问问，浩渊，今年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