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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团子蹲在天道殿偏殿的案几上。

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右爪握着一支对它来说过于粗壮的毛笔，正埋头奋笔疾书。

笔杆比它整个身子还长。

每写一个字就得把整支笔竖起来往砚台里戳一下，再抱稳了拖回来接着写。

弄得爪子上、毛上、耳朵尖上全是墨点子。

腾蛇从廊下经过，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好奇问：“团子，你写什么呢？帝君罚你抄规章？”

小团子头也不抬：“不是。写本精灵的自传。”

腾蛇差点把口水喷了出来。

三步并两步窜到案几前，低头一看，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我在天道殿当精灵的那些年。

往后翻了一页，念出声：

“第一章：我和大人偷懒的一天。”

又翻一页，

“第二章：柏总第一次骂我。”

再翻一页，

“第三章：柏总第二次骂我。”

他连翻了好几页，

“第四章：柏总第三次骂我。”

“第五章：柏总罚我。”

“第六章：还是柏总罚我。”

他把册子合上，看着小团子，语气诚恳：“你这不是自传，是柏总训崽记录。”

小团子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搁，两只前爪叉腰：

“你懂什么！这叫纪实文学！如实记录天道殿日常工作与生活！柏总说了，写史贵在真实！”

腾蛇一屁股在旁边的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掰着手指头开始列举：

“那你应该写写至尊上次在某界九重天一脚踹翻天帝的龙椅，写写至尊在冥界把判官吓得当场尿裤子，写写至尊——”

忽然顿住了，感觉背后有点凉。

他和小团子同时转头，看见薛西西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正斜睨着他们。

“写啊，怎么不写了？”她吸了口奶茶。

腾蛇从蒲团上弹起来，一把抄起小团子挡在胸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小团子四只短腿在空中乱刨，尖叫：“你拿本精灵当盾牌！你是不是人！”

“不是，我是蛇。”腾蛇躲在它后面，理直气壮。

薛西西走进来，在案几旁边坐下，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

翻到最新一页，念出声：

“浩渊事件总结，龙族三百岁等于人类七岁。本条谨记：以后看见小龙崽先问年龄，再问是非，避免出现某黑龙那种社死级误会。”

点点头，“这条加得好。”

又往前翻了一页。

“灵芷事件总结——草木妖开灵智前脑子是绿的。”

顿了一下，“这句谁写的？”

小团子骄傲地挺起胸脯：“本精灵原创！”

薛西西又翻了一页：

“玄烬事件总结——吃醋前先问清楚对方是不是未成年。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当场石化，尊严碎裂，自扇耳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小龙崽用怜悯的眼神俯视。

附注：该黑龙目前仍在龙域闭关反省，据说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如何辨别幼龙。

本条由司命提供素材，小团子润色，柏总审批通过，已纳入天道殿新手培训教材。”

薛西西把册子合上，沉默了片刻。

拍了拍小团子的脑袋：“你们这个工作效率——柏总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