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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书：

本人薛西西，与萧衍自愿解除夫妻名分，从此一别两宽，互不牵绊，再无牵扯。签字：薛西西。

薛西西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在砚台上，将纸往萧衍那边推了推。

墨还没干，字迹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动作很轻，像在递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公文。

萧衍低头看着那张纸。

目光从“和离书”三个字一直扫到最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

他的脸先是涨红。

从脖子往上涌的那种红。

然后是褪色，从脸颊开始一点点变白。

最后只剩铁青。

抬起眼看着薛西西，声音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

“薛西西——你、你——”

“怎么了？”

薛西西把纸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指了指旁边的笔。

“你签字画押。很简单，写个名字就行。”

萧衍看着薛西西那张淡然自若的脸。

还是这张脸，还是这副表情。

永远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当年在戏楼门口她戳着他胸口说“腹肌”的时候是这个表情。

第二天早上说“昨晚喝多了你别当真”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现在把和离书推到他面前让他签字，还是这个表情。

他忽然笑了一声。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你一介孤女，无父无母，无家无族——要不是朕不嫌弃，你以为你是什么？”

薛西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歪头看着他。想了想：“你现在说这些——签了吧。”

“你我是结发夫妻！”

萧衍一掌拍在石桌上。

那张和离书被掌风震得飘起来，又缓缓落回去，落在砚台旁边。

薛西西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嗳？你一会儿嫌弃我，一会儿又说是结发夫妻，到底想说什么？”

“朕——”

萧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心乱如麻，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身旁。

他现在的妻主正站在凉亭柱子旁边。

刚才看见和离书的时候眉眼间闪过笑意。

但那笑意此刻已经完全消失。

她看着萧衍和薛西西拉扯不清。

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成冷淡。

从冷淡变成阴沉。

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指节慢慢收紧。

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冷冷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萧衍。

萧衍被她盯得心里一紧。

又转回来看着薛西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萧衍。”

薛西西收起刚才那种随意，正色看着他。

“当日你我偶遇成亲，本就是一场闹剧。是我酒后无状，先撩的你，先摸的你，先答应拜堂的——这事是我的不是，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