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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皮裂开的瞬间。
一股能量从牙尖炸开,顺着喉咙往四肢百骸灌。
像在冰天雪地里泼了一整盆热水,血管僵死的末梢全被冲开。
那股力量流到哪里,哪里就重新属于她自己。
手指能动了,腿能动了,腰腹深处有什么被唤醒了。
咬紧牙关,用力。
同时,恨意从心底翻涌而出。
恨这具身体。
恨那个系统。
恨这个把她当牲口一样按着生育的鬼地方。
恨到发抖。
恨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撞击胸骨,一下比一下响。
“我要活下去!”
机械音在她的颅腔深处疯狂作响。
金属摩擦般的噪音混着电流声,像一台被逼到死角的机器在自毁式运算。
多子多福系统。
那个折磨了刘月十年的东西,此刻也在拼命挣扎。
可惜。
那只按在额头上的手,像五指山一样压下来。
紫金色的光顺着刘月眉心一点点渗进去。
细密、精准、不慌不忙地包裹住那团疯狂跳动的机械核心。
小团子蹲在旁边。
两只小爪子紧紧抱在胸前,呼吸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看着紫金色的光芒像蚕丝一样在刘月颅脑深处缠了一圈又一圈。
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原本猖狂的系统被逼得无路可退。
机械音从咆哮变成尖啸。
从尖啸变成断断续续的杂音。
最后像被人掐住了插头。
“哇——”
一声婴儿啼哭撕破了窝棚里的死寂。
刘月听见了。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从很深的黑水里被一下子拽了出来。
浑身上下又累又疼,但每一次呼吸都是自己的。
那个孩子哭得很大声,很健康,像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他活下来了。
刘月睁着眼睛。
还在喘,嘴唇白得没有血色,头发被汗黏在脸上。
她没有闭眼。
盯着窝棚顶那块漏风的兽皮,盯着那几根横七竖八的枯木梁,然后把目光移向旁边。
黑发黑眸的女人正低头看她,手上紫金色的光还没完全散尽。
小团子凑过来,蹲在刘月肩膀边上,犹豫了一下,拿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刘月张了张嘴。
喉咙里已经发不出正常的音了。
试了好几次,才挤出一个又哑又虚的字:“我……”
眼泪从两边眼角同时往下淌,
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这个和她一样从华夏来的人。
把自己从那个无底洞里拽了出来。
她有很多话想说。
太多了。
可最终只断断续续地:
“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家。”
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见了棺材也不落泪的倔强。
薛西西把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
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她汗湿的额角。
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好,活下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