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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月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传来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遗忘了的舒适感。

四肢是轻的，肚子不痛了，腰背不酸了。

呼吸的时候胸腔是松的。

甚至有点不敢动，怕自己一动，这种轻松就会碎掉。

风轻轻吹过。

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汽和花香。

和森渊里那种腥燥的风完全不一样。

慢慢睁开眼，瞳孔里撞进一片雾。

头顶蒙着淡淡的雾气，云层缓缓流转。

偶尔翻出一朵云花，形似海棠，转眼又散开，化作细碎的云絮飘向远方。

远处有亭台楼阁隐在云海中。

飞檐翘角错落有致，最高的殿阁露出一截金色殿顶。

金光从那里漫开来，温柔又耀眼。

深吸了一口气。

肺腔里盈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清甜，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洗了一遍。

刘月笑了。

嘴角往上弯起来，弯着弯着，眼泪掉了下来。

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你、你不要害怕。”

一道软乎乎、奶唧唧的稚嫩童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点手忙脚乱的慌张。

“这里再也没有天魔和兽人伤害你了！别怕哦！”

刘月抬起头，对上一颗糯米团子样的小东西。

毛茸茸的，圆滚滚的，两只小短爪在胸前绞来绞去，黑黝黝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她摇着头，又哭又笑。

伸手摸了摸它，触感柔软，带一点暖意。

“我不怕、我是心安。激动。”

“哦。”

小团子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

“心安什么，激动什么？就可以又笑又哭吗？”

刘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摸了摸它的脑袋：“嗯，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看不见这些东西了。”

望着远处的云海和金色殿顶，声音轻得像在和自己说话：“好美。”

“嗯？”

小团子更疑惑了，蹭地跳到她膝盖上，仰着小脸问。

“你没有来过这里，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呀。为什么会说‘再也看不见’呢？”

“虽然没来过，但这里——每一处都是东方的味道，家的感觉。”

刘月望着远处，喃喃道。

“飞檐翘角，云雾楼台，金顶流光……这种美，只有、也只能是我们华夏的。”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从骨血里渗出来的亲切，是流浪太久的人忽然看见老乡，听见了乡音。

小团子挠了挠头，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甩。

还是不太懂，但它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噢噢……虽然听不懂，但你说的应该是对的。”

刘月低头看它：“我叫刘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小团子叉起腰，挺了挺圆滚滚的小肚子，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我是天道精灵，叫小团子。”

“天道精灵。”刘月重复了一遍，大脑开始艰难地消化这四个字。

“嗯嗯！这里是云山雾海，前面是天道殿。大人把你救回来的，现在大人在忙，让本精灵守着你。”小团子说。

“大人？”刘月有点跟不上，“大人是谁？”

“大人就是救你的啊。天道至尊。”小团子仰着小脸，语气骄傲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