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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灌入庭院，桂树叶被吹得轻响。

皓月悬在枝头，月光铺满青砖院落，视野清亮通透。

远处前院宴席未散，唱曲声随风飘来，隐约可闻。

薛西西拖出一把椅子，双腿搭在栏杆上，仰头望月，姿态散漫肆意。

片刻后，月亮门洞方向传来轻浅脚步声。

一名二十出头的侍女快步入院。

利落窄袖短打，长发银簪束紧，眉眼清秀，步履轻盈无声。

她进门抬头，看见廊下坐姿随意的薛西西，脚步不由顿住。

下一瞬，快步上前，语速急促，语气带着点埋怨。

“公主！您怎么出来了？”

侍女走近，看见她双腿搭栏、坐姿全无规矩的模样，更急了。

“今日是您大婚之日，岂能如此随性！夜里风凉，快随婢子回房歇息！”

说着想去扶薛西西起身。

薛西西侧身避开，视线从月亮上收回，落在侍女脸上。

“你方才去哪了？”

侍女微怔，显然没料到公主会突然问起行踪。

转瞬敛去异色，垂身欠礼，应答流利自然。

“回公主，婢子方才去了前院。驸马宴席饮酒过多，婢子安排下人伺候驸马醒酒，安置妥当才赶回后院。”

薛西西淡淡应了一声。

“哦。”

重新仰头看向夜空明月，姿态闲散。

侍女站在身侧，始终等着伺候她起身回房，不敢擅自挪动。

夜风扫过桂树，几片花瓣飘落栏杆，静得只剩远处隐约的曲声。

沉默片刻，薛西西随口再问。

“驸马醉得很重？”

侍女立刻应声：“是。宾客轮番敬酒，驸马不胜酒力，早已沉沉睡熟，唤之不醒。婢子已经留人守在前院厢房，不会有误。”

“是吗！”

侍女只当公主是大婚心绪繁杂，耐心劝说。

“公主，夜深露重，新房红烛长明，吉时未过，您万万不可在外久立。传出去，旁人又要诟病您性情顽劣、不守规矩。”

这话一出，薛西西终于转头看她。

眼神平静无波。

侍女被看得心头微紧，下意识垂眸，不敢对视，却依旧硬着头皮劝说。

“公主，大婚过后，言行皆要端庄得体，不能再像从前肆意妄为，惹人非议。”

薛西西看着她：“肆意妄为？”

侍女一愣，连忙躬身：“婢子不敢！婢子只是担心公主名声。”

“名声？”薛西西轻笑一声，笑意冷得刺骨。

放下搭在栏杆上的双腿，坐直身子，

“狗屁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