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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回房。

秋三紧随其后，手脚麻利上前伺候。

取来温水、锦帕、净面膏，立在铜镜旁，垂手躬身。

“公主，婢子伺候您卸妆洗漱。”

薛西西坐立镜前，默然点头。

秋三动作轻稳，一点点拆开公主头上繁复喜妆。

珠钗步摇逐一卸下，整齐码放妆台。发髻松散落下，再取根素簪，替薛西西松松挽起长发。

随后绞干锦帕，细细擦去面上脂粉，动作细致周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打理完毕，秋三退后半步，收拾好用具，轻声开口。

“公主先歇着，婢子去把外间的灯灭两盏。”

薛西西没应声，只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

片刻之后，房门被叩响。

薛西西手上动作没停。“进。”

一道黑影无声闪入，转身合门。

来人一身黑色窄袖劲装，腰间束着乌皮带，头发用黑巾裹紧，整个人立在灯影角落里，像一片投在墙上的影子。

黑衣女子垂首抱拳。“启禀公主，东西已送到。”

薛西西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嗯，顺利吗？”

黑衣女子沉吟了一瞬。“还...算顺利。”

薛西西轻轻哼了下，没再追问，转过身来。

“我房内护卫呢？”

冬四抬头，目光扫过旁边安静站立的秋三，又落回薛西西脸上。“秋三姐姐安排在府外。”

秋三在旁边站得笔直，闻言赶紧接话，语速略带急切：

“公主恕罪。驸马府皆是文臣子弟，素来忌刀兵煞气。婢子怕护卫留在院内，惹府中上下非议，坏了公主大婚体面，故将人安排府外。”

“哦。”

薛西西把素簪拔下来，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那可惜了。我呀！正好相反，没有这些刀剑相守，反而睡不着。”

“去，把人调进来。”

秋三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公主......”

薛西西眼皮都没抬。“嗯？”

秋三咬了咬嘴唇，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躬身道：“婢子遵命。”转身快步出去。

门合上。

屋里只剩薛西西和冬四两个人。

薛西西手指轻扣着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冬四。”

“属下在。”

“拿我令牌去城外，让春一带兵入城。”

薛西西语气平常，随口吩咐：“不要惊动任何人。”

冬四猛地抬头，对上薛西西的目光。

那双眼睛没有困倦，清亮锐利，锋芒尽藏。

冬四喉结动了一下，把翻涌的疑问压回去：“不知带多少人？”

“现在春一能调动多少？”

冬四略一思忖。“五千。”

“好。全部。”

冬四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领命。

屋里红烛的光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跟随公主多年，此刻公主平静语调底下，压着彻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