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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宁。”

薛西西站起来：“昨夜酒菜是哪里来的？”

辛砚宁伏在地上，声音哑涩：“启禀公主，是宫中所赐。”

“宫中。”她把这两个字慢嚼了一遍，嘴角牵了一下，似笑非笑。“呵呵，好的很！”

裙摆扫过地面，绕过跪了一地的郑家人，径直往外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郑玉瑾跪在地上，看见她这就要走，急了。

抬起头，嗓音拔高：“村妇蛮女！我是你夫君，为你天伦！你竟敢对我、对郑家如此无礼！”

郑重跪在旁边：“公主！女以夫为天，是人伦纲常、万世大道！公主岂能悖礼逆行！”

薛西西脚步没停，偏了偏头。

“呸。狗屁。”

瞥了一眼那对父子。“读书读傻了吧。”

转过头，对冬四吩咐：“派人看守起来，不服的，按规矩来。”

冬四抱拳应声。

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把郑玉瑾和郑重从地上架起来，推倒跪好。

郑玉瑾嘴还在动，想说什么，被冬四一个眼神瞪回去，生生咽了。

薛西西已经跨出了大堂门槛，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声响清脆利落。

身后，秋三快步跟上来，压低了声音问：“殿下，那砚宁姑娘呢？”

“先一起看守，事后放她离开吧。”顿了顿：“你派人把喜房里那壶酒带上。”

秋三点头应了，转身吩咐旁边的护卫。一个黑衣护卫身形一晃，往新房的方向去了。

“准备车架。”薛西西的声音从门廊下传出来，“上朝。”

府门外，朱漆马车已经等在路边。车是公主府备的，帷幔深青，车轮包铜，车辕上刻着长公主的徽记。

薛西西上了车，秋三带着两个护卫骑马跟在两侧。

车夫一甩鞭子，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车轮滚动，碾过晨露打湿的街道，往皇城的方向去了。

太和门。

宫城正门巍峨矗立，丹墀之下，禁军列队值守，甲胄明光锃亮，腰间长刀肃然。

值守侍卫见一辆马车从长街上直冲过来，刷地拔出半截刀，拦在路中央。

“止步！无诏不得近丹墀！何人擅闯宫门！”

马车停下。秋三从马上翻身落地，大步上前：“放肆！长公主驾到！”

打头年轻守卫愣了一下，随即哼笑一声。

“哦，原来是公主殿下。”

他拱手，动作敷衍“臣值守太和门，不知公主无诏书入丹墀，是何原由？”

车帘掀开一角。薛西西坐在车里，目光从帘缝里扫出去。

太和门前的空地上。

前排是几个年轻守卫，甲胄崭新，面色白净，脸上带着天生高人一等的骄横。

手搭在刀柄上，晃来晃去。

后排站着几个年岁稍长的，穿戴规整，站姿笔挺，目光沉沉。

薛西西的目光从前排那几个年轻人脸上扫过，又扫过后排那几张年长的面孔。

笑声轻轻的，从车帘后面飘出来。

“秋三，教教规矩。”

秋三上前一步。

那几个年轻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秋三的拳脚已经到了。

出手极快，一记勾拳砸在左边那人的下巴上，那人仰面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