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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不疾不徐往里走。

福安堂的院子青砖铺地，四角种着花树，正中一条石板路直通大堂。

路两边站着人，婆子、丫鬟、小厮，一个个穿得整齐，此刻全僵在原地，像一排排被掐住脖子的鸡。

有个穿枣红比甲的妇人先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张嘴想说什么。

十七没给她机会，抬手一记耳光，脆响，那妇人歪着身子往旁边倒，被身后的丫鬟手忙脚乱扶住，半边脸瞬间肿起来。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从廊下冲出来，手指十七，含怒怒斥：“放肆，无礼！”

十七上前半步，刀柄往上顶，正顶在他肋下。男人闷哼一声，弓着身子跪下去，脸涨成猪肝色，喘不上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来人呐！”有人喊了一嗓子。

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从两侧厢房里涌出来，撸袖子就要往上扑。

十七和另外几个护卫迎上去，脚踢，膝顶，肘撞，闷响一声接一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仆妇被踹在膝盖上，扑通跪下。

后面一个被十七一肘砸在胸口，倒退三步撞翻了廊下的花架。

再后面几个见势不对，脚底抹油往后退，被护卫追上去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惊呼、喊叫、痛叫、哭嚎，混成一片。石榴树上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盘旋两圈，不敢落回。

薛西西面色不变，从一地的人中间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裙摆轻扫地面。

大堂的门大敞着，里面陈设讲究。

正中紫檀太师椅铺着锦缎软垫，坐一名银发老妇，满脸铁青。

老太君身侧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身着官袍，女子满身珠翠，连同堂内一众少爷、小姐、旁支亲眷，人人面色难看，紧绷着脸。

看见薛西西走进来，那对中年夫妇扶着老夫人往旁边退去。

有眼色的护卫快步上前，把太师椅上的锦垫扔了，又用帕子飞快擦了一遍椅面。

薛西西含笑坐下，斜斜靠着椅背，二郎腿翘起来，脚尖点了点地。

中年男人朝老夫人和妻子使了个眼色。

率先屈膝，满屋子人紧随其后，齐刷刷跪伏在地。

“拜见公主殿下。”

中年男人额头抵着青砖，声音沉闷。

“臣礼部郎中郑重，恭迎公主殿下。”

薛西西没理。

端起旁边护卫刚奉上来的茶，揭开盖，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火候也正好，咂了咂嘴：

“吵。”

十七带着护卫上前，对着方才出声哭喊、叫嚣之人，挨个补踹一脚。

地上众人疼得蜷缩抽搐，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十七站在堂中央，扫视一圈：“再吵，割了尔等的舌头。”

大厅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

薛西西端着茶杯，对十七满意极了。

“十七。”

“属下在。”

“你跟我身边几年了？”

十七答得利落：“禀公主，五年了。常州战乱，属下那时才十三，是公主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薛西西点点头。手指在杯壁上轻敲了两下。“好，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秋三。”

十七的眼睛亮了。愣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地，声音里压着激动：“秋三叩谢主子！”

薛西西朝门口招了招手。

原秋三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手脚发软。

被薛西西这一招手，身子一哆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倒在堂前。

“殿下，奴婢，奴婢......”

薛西西打断她。“你原先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原叫辛砚宁，殿下。”

“砚宁，”薛西西念了一遍，“是个好名字。我记得你是小官之女，读书识字。”

辛砚宁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奴婢原是宿州主簿之女。宿州兵乱，得公主相救，后入公主身边侍奉。奴婢从没忘过公主的恩情，从没……求公主明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