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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罩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十七和护卫在廊下守了一整夜，腰间的刀没解，人没坐。听见门响，齐齐转头。

冬四从院门外快步进来，鞋底沾着露水，衣角上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凉气。

走到门前，连叩了两下。

“进来。”

薛西西斜靠在床头，头发松松挽着。

睁开眼，目光清亮，没有半分刚醒的混沌。

冬四合上门，抱拳，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公主，人已入城。”

薛西西坐起来，拿过搭在床尾的外衫披上。“没惊动人吧?”

“没有。”冬四答得利落，“南门守将是熟人，属下带五百人先把府前后围死了，剩下的人手，夏一姐姐带着往公主府安插了。”

薛西西系衣带的手顿了一下。“公主府？”

“是。”冬四道，“公主府还未修缮完，里面没人住，正好藏兵。”

薛西西点点头，把衣带系紧，站了起来。

“好。”走到桌边，拿过茶壶倒了一杯冷茶，漱了漱口，“你现在带人把府门关死。”

冬四看着她。

“从外到内，逐院清查，把人都给我绑了。但凡敢乱跑、敢传信、敢通风报信者......”

她偏头看了一眼冬四。

“你知道规矩。”

冬四的脸绷紧了，抱拳道：“属下明白。”她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那驸马和......”

话没说完，门被叩响了。

两人同时停住。冬四侧身退到门后阴影里，手按上腰间的刀柄。十七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十七手下的一个护卫，身后跟着秋三。秋三脸色不太好看，站在门槛外面，手里绞着帕子，见门开了，赶紧往前一步。

“公主，福安堂来人了，请您过去。”

薛西西在桌边坐下来，“去干什么？”

秋三被她问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声音矮了半截：“说是……请公主认认亲人长辈。”

一旁护卫面无表情，补了一句：“那个嬷嬷无礼，说请公主去给长辈敬茶。”

薛西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哈哈哈。”

笑声不大，清浅冷清，像寒冬薄冰碎裂的轻响，听得屋内人心头发寒。

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转头看着冬四。

“瞧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冬四的脸都青了。站着没动，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响。

薛西西站起来，理了理外衫的领口，声音淡下来。“既然长辈盛情，我自然要去看看。”

她再次看向冬四，眼神示意。

“去吧！规矩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