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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宁。”
薛西西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辛砚宁抬起头,满脸是泪:“公主,奴婢从没背叛过您。就算……就算惹怒您,求公主看在这八年的情分上......”
“砚宁。”薛西西打断她,“我从没怀疑过你会背叛我。”
辛砚宁张着嘴,眼泪挂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松一口气。
“那……那公主是疑心我和驸马?”
她声音发紧,急着解释。
“公主,天地良心,我是公主的贴身奴婢,维护公主、笼络驸马本就是我的职责。这些年我为公主周旋打点,桩桩件件,公主都看在眼里啊!”
薛西西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伸出手抬起辛砚宁的下巴,让她仰着脸对上自己的目光。
“维护可以,笼络不行。”
“砚宁,你识文断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辛砚宁被那双眼睛看着,浑身像浸在冰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今才知道,”薛西西松开手,靠回椅背,“你蠢笨如猪。”
“公主!”
院子里一阵推搡的声音打断了辛砚宁的话。
众人转头看去,冬四揪着两个人的后领,把他们从院门口一路拖进来,往堂前地上一扔。
少年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锦袍,头发散着,脸涨得通红。
驸马郑玉瑾。他身边还滚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头发散乱,缩在地上不敢抬头。
郑玉瑾从地上爬起来,开口大骂:“大胆!我是驸马,我要见公主......”
话音戛然而止。
看清堂上端坐的薛西西。
看清跪满一院的长辈族人。
看清满地哀嚎的仆从,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冬四上前回话:“启禀公主,一切已经妥当。属下带人封了府门,各院各房挨个清点,该绑的都绑了。去前院时,见驸马和这位姑娘在一处.....哼!便一并带过来了。”
郑玉瑾的脸色变了又变,比翻书还快。扑通跪下来,声音都变了调:
“公主姐姐,我,我就是宿醉,什么也没干,求公主姐姐息怒!”
薛西西没看他。
继续盯着辛砚宁。
“你可知,驸马于我而言,算什么?”
跪在地上的郑玉瑾和郑家人都竖起了耳朵。
驸马的脸白了,随即又浮上一层侥幸。公主既然这么问,说明还认这门亲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郑玉瑾不由松了一口气。
辛砚宁也愣了一下,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声音发紧:
“奴婢知道。所以奴婢才替公主笼络驸马,替公主在驸马府里周全,替公主维护大婚的体面。”
薛西西低头看着她。
“错。”
辛砚宁愣住了。
“驸马对本公主而言。”
薛西西的声音不高,但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情好,他就是驸马。心情不好,他连条狗都不如。”
郑玉瑾的脸“刷”地白了。
郑家人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满堂死寂。
薛西西看着辛砚宁,一字一句:
“你跟了我八年,我沙场定局、权掌一方。你几时见过,我会为一个男子牵绊困扰?”
“你告诉我!”
“本公主需要用身边随侍心腹去笼络一条可有可无的狗?”
辛砚宁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