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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后的身影剧烈颤抖一下。

几名官员从队列里冲出来，和王秉谦站在一起。

“公主殿下，不可！”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

“帘后乃是云妃娘娘，陛下宠妃、皇子生母！您无诏入殿已然逾制，若再当众冒犯后宫尊长，臣等拼死直谏！

“臣等死谏！”几名文臣齐声附和，跪下去一排。

薛西西连看都没看。

“秋三，给我请出来。”

秋三抱拳应声，大步上前。

王秉谦伸手想拦，被秋三侧身一让，手捞了个空。

旁边两文臣想扑上来抱腿，秋三抬脚一拨，两人扑在地上叠成一堆。

秋三两步跨到珠帘前，伸手一把抓住帘后女子的衣领，往外一拽。

珠帘哗啦啦散开。

女人被拽了出来，凤冠歪斜，珠钗拖在地上。

被秋三按着肩膀压在大殿中央。

“放肆！”云妃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利，“本宫乃皇妃，皇子之母，也是公主你的庶母！你竟敢如此无礼！”

薛西西低头看着她。

“庶你个头。”

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

“我爹还没死呢，姑奶奶还在，轮到你跑这坐着？真当自己是后宫之主了？”

云妃的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转头看向殿中那几位跪着的文臣。

“王大人！你们就看着本宫被如此折辱？”

王秉谦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声音闷闷的：“公主殿下，云妃娘娘伺候陛下多年，诞育皇子有功。公主如此行事，臣等不敢苟同，请公主三思！”

“请公主三思！”后面几人齐声附和。

薛西西斜了一眼王秉谦，嗤笑一声。转头看一眼秋三。

秋三会意，转身往殿外走。

片刻后，她捧着一只铜盘回来，盘上搁着一只青瓷酒壶，秋三把铜盘放在殿中央的地上，退后一步。

薛西西弯腰，把那只酒壶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举着酒壶，环顾一圈。

“宫中赏赐。”

“来来来，我爹病着，你给本公主说说，这宫中哪个王八羔子，敢给姑奶奶我赏赐？”

云妃的眼睛盯着那只酒壶。

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从煞白变成死灰。

嘴唇剧烈地抖着，拼命往后缩，像是那只酒壶里会钻出什么吃人的东西。

“说啊。”薛西西往前一步，把酒壶递到她面前，“谁赏的？”

云妃一句话说不出来。

薛西西笑了一声，收回酒壶。

少年皇子还站在台阶半腰，脸白如纸，手指紧紧抓着太监的袖子。

“也罢。”薛西西把酒壶举了举。

“这也算我的喜酒。皇弟，来，尝一尝。”

“不！”

云妃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挡在少年皇子面前。

“不要！他还小！”

“好。皇弟年幼，那就请云妃尝一尝。”

她把酒壶递过去。

“不要！走开！走开！”

云妃拼命往后缩，后背撞在台阶上，磕得闷响，但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殿里一片死寂，官员们垂着头，没人敢看。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

“逆女！”

殿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声音沙哑、中气不足，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震得殿内众人齐齐转头。

一顶软榻被四个内侍抬着，从殿门外进来。

榻上靠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明黄色的龙袍裹在身上，空荡荡的。

脸色蜡黄，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殿中央的薛西西，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满朝文武哗啦啦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响彻大殿。

皇帝扶着内侍的手，勉强从软榻上站起来。

一只手撑着内侍的胳膊，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薛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