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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逆女！”

薛西西转过头。

“嗨，老头子，还活着呢？”

皇帝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你......”

“切。”薛西西撇了撇嘴。

“瞧把您气的。不就请你小妾喝杯大婚喜酒吗？至于吗？”

“大婚喜酒？！”

皇帝的声音拔高了，拔到一半破了音，咳嗽起来，旁边的内侍赶紧给他顺背。

咳了半天才缓过来，鼻子都快气歪了，“你个混账东西！你，你老子我快不行了，你大婚？谁？几时成的亲？哪个狗东西和你成的亲！”

薛西西翻了个白眼。

“昨天。我刚进城，说您快死了，心里放不下我，让我赶快成亲，给您老人家冲冲喜。”

皇帝气得腰都挺直了，胸口剧烈起伏，内侍吓得死命扶住他。

瞪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冲个屁！老子闺女冲喜？哪个该死的......”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目光从薛西西脸上移开，落在她手里那只酒壶上，又落在瘫在地上抖成一团的云妃身上，最后落在那个缩在台阶上、脸色惨白的少年皇子身上。

皇帝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殿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在为云妃求情的几个文臣，此刻一个个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薛西西看着皇帝的脸色变化，知道他已经品出味来了。

转头看向云妃，语气随意：

“说吧，是你喝啊，还是我让你家人喝？”

云妃的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目光在酒壶、皇帝和皇子之间来回乱转，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息。

看云妃对着酒壶退避三舍的样子。

又看看薛西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眉毛慢慢竖起来了。

眼睛里发出冷光，像一头打盹的老虎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喝。”

“来人，伺候云妃喝。”

云妃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陛下！陛下饶命！臣妾一时糊涂！臣妾......”

“一时糊涂？”他重复了一遍：“好一个一时糊涂。你敢动我闺女！”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真当老子提不动刀了？！来人！将这贱人拖下去，扒皮抽筋！夷九族！”

禁军从殿外冲进来，一把架起云妃的胳膊。

云妃的双脚离了地，拼命蹬踹，凤冠甩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肩。

“陛下！陛下！求陛下看在臣妾服侍多年的情分上！”

皇子终于从台阶上扑下来，跪倒在皇帝脚边，两只手死死抱着皇帝的腿，抖成一团，脸上全是泪和鼻涕。

“父皇！父皇饶命！父皇！”

皇帝低下头。

“你也知道？”

皇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嘴里语无伦次：“不知道，不知道，儿臣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的声音轻下来，轻得有些吓人。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看着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好。”他说，“那你喝一杯。”

皇子的脸色唰地变了。

变化极快，快到来不及掩饰。

薛西西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也看见了。

“混账东西！”

怒急攻心，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脚踹在皇子胸口。

皇子整个人往后翻滚出去。

滚了两圈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杀人般的眼睛，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一股骚臭味在殿里弥漫开来。

大殿里安静极了。

薛西西扶住皇帝的胳膊，感觉到老人撑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在剧烈发抖。

父女俩低头看一眼地上。

默契地，又带着几分嫌弃地，同时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