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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笏板落地一片，好几个官员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有人捂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把脸埋进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发抖。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皇子，闻言身子一僵，又缩了回去。

皇帝闭了闭眼，靠在太监身上，声音忽然轻了。

带着疲惫与怅然：“闺女。”

薛西西看着他。

“你爹我无数次希望你是男儿！”

皇帝睁开眼，老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可是，可是……”

“拉倒吧。”

薛西西翻了个白眼，语气比方才软了半截，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女子不是人？说得好像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女子生的。”

话音一转，目光忽然锋利起来。

“老头子。今日这天下，这皇位，我！势在必得。”

她转过身，面朝满殿文武，声音响彻大殿。

“谁若不服！那就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快。”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吵定储的文臣武将，此刻全缩着脖子，没人敢接话。

方才还在死谏的御史们，此刻低着头，噤若寒蝉。

皇帝看着她，目光沉沉。

“你今天，真要……”

“自然是真。”薛西西打断他，“老头子！难道我还能屈在此等小儿之手不成？”

她扫一眼旁边缩成一团的皇子。

然后转身，大步拾阶而上，靴底踩在玉石台阶上，一步一响。

走到龙椅前，抬腿一脚，将龙椅旁边的矮榻踹飞出去。

矮榻翻滚着撞在殿柱上，木屑飞溅。有人惊呼出声。

薛西西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身姿坦荡肆意，眉眼英气凛冽，居高临下，环视大殿。

“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反对。”

殿门口，涌入的兵甲脚步声越来越近。

甲叶摩擦的哗啦声，刀剑出鞘的铿锵声，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从殿外一直铺到殿内。

冬四，赵凛带着人进来，黑衣玄甲，腰挎长刀，在殿门两侧列开，一左一右，把大殿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那些还在殿门口官员停住了脚，慢慢退了回来。

哗然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

满殿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殿中帝王身上，等候圣裁。

皇帝仰头，久久凝视龙椅上的女儿。

看着她一身利落劲装，不饰珠翠，却比任何冠冕华服更具威仪。

看着她坐姿坦荡、眉眼桀骜，一身沙场铁血、王者风骨，浑然天成。

良久。

欣慰、骄傲、得意，一层一层地从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

他朗声大笑，扫视满殿众臣。

“看看！”

“这才是老子的种！”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