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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大门从外头重重合上。

闩落下去，闷响一声。

沈云蘅瘫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身上的凤穿牡丹正装还没换下来，满头珠翠压得脖子发酸。

伸手扶了扶发髻，指尖碰到那支太子亲自给她插上的白玉簪，手顿了一下，慢慢缩回来。

耳畔还回荡着太子冰冷的话音。

“沈云蘅，你入东宫三年，无所出，性善妒。今日又推倒崔良娣，毫无妇德。”

“在此闭门思过，何时想明白，何时再出。”

她想解释，话没说出口。

太子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殿外传来侍卫换岗脚步声，混着宫女细碎的低语，隔着厚重门扇，模糊不清。

沈云蘅撑着地面站起来。

久跪的双腿发麻，扶着桌角稳了稳身形，缓过那阵酸胀，才慢慢挪到窗边。

推开半扇窗。

风灌进来，带着牡丹花的香气。

牡丹就种在窗下，开得极盛，枝繁叶茂，几朵花一起压着枝头，粉白相间，花瓣上沾着午后刚洒过的水珠，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沈云蘅盯着那株牡丹，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花瓣上。

“不是我。”

“我没有推她。太子哥哥，你为什么不信我。”

花叶被泪水打得微微发颤。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答她。

连檐下的燕子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伸手碰了碰最近的那朵牡丹，眼泪又掉下来一滴。

“哎！”

一道清晰的叹息凭空响起。

沈云蘅的手缩回来，左右看看。

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连个洒扫宫女都不在。

她抹了抹眼睛，嗓音发紧。

“谁？”

无人应答。

“这时候还有谁敢……”

眼泪又涌出来。

一滴一滴，落在盛开的牡丹花上。

“别哭了！”

这回声音更清楚了，就在跟前。

沈云蘅身子一僵，后退了一步。

那株牡丹最顶上的一个花苞，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开。

花瓣一片一片往外翻，从合抱到半开，从半开到全放，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工夫。

花心里，一个手指大小的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屁股坐在花瓣上，两条腿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小人一身淡紫色衣裙，头发松松绾着，眉眼精致，但表情很不耐烦。

“吵死了！”

沈云蘅心底的惊惧，被巨大的惊奇压了下去。

往前凑了凑，盯着花心小人看了许久。

“你......你是妖怪！”

小人叉起腰，仰头瞪她。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沈云蘅愣了一下，下意识挺了挺胸。

“我是镇国公府嫡女，才不是妖怪。”

小人翻了个大大白眼。

“镇国公府了不起？镇国公府就干干净净？”

沈云蘅被她噎的眨眨眼，换了个问题。

“那你是牡丹花仙子？”

下意识伸出手指，想碰一碰小人。刚伸到一半。

“嗨！”小人叉腰大喝，“眼看手勿动！”

沈云蘅把手缩回来，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

弯下腰，盯着小人看。

小人被她看得不自在，抖了抖袖子。

“看什么看。你刚刚干嘛哭天抢地的？吵得我睡不安稳。”

沈云蘅鼻头一酸，委屈瞬间压不住。

“我，我，我被太子哥哥关在这里反省。”

“呜呜呜！”

“又哭了！又哭了！”

小人从花瓣上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为什么？说清楚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