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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蘅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往下说。

“是表姐，不是，是崔良娣。她自己跌倒在地，可她对太子哥哥说是我推她的……”

话说不下去，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小人歪头看她。

“哦。好吧，别嚎了。”

她掏了掏耳朵，“一会儿表姐一会儿良娣，到底是谁？”

沈云蘅抹了抹眼泪。

“是表姐，也是良娣。”

小人眨眨眼。

“所以是你表姐嫁给了你老公，做了良娣？”

沈云蘅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娘走得早，我娘把她接进府里养。我们同吃同住，我教她认字，她教我绣花。”

“以前她很好的。”

“当初太子哥哥来府里，她躲在屏风后面偷看，跟我说太子是天上月亮。”

“我大婚入东宫那天，她抱着我哭，说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我这个妹妹。”

小人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

“后来太子哥哥纳了她做良娣。”

沈云蘅低下头：“她说她不想的，是太子哥哥非要。”

“我信了。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她好。她喜欢什么我都给她，她想要什么我都替她张罗。”

“可是，她变了。”

“先是在请安的时候当着其他妃嫔的面说我管教宫人不严，后来又在太子哥哥面前说我私下抱怨东宫用度苛待。”

“我都没放在心上，我以为她是被太子哥哥的宠爱冲昏了头，过一阵子就好了。再后来......”

她顿住了。

“后来怎么？”

“后来她说我给她下毒。”

沈云蘅吸了口气，眼眶通红。

“我真的没有。那天她来我宫里喝茶，喝完回去就上吐下泻，”

“太医在她寝殿查出了我赏她的点心，说点心里掺了东西。太子哥哥信了。从那天起，他就再没在我宫里用过膳。”

小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今天呢？”

“今天是她在花园里赏花，我路过，她拉着我的手说想跟我和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自己往后一倒，摔在地上。”

沈云蘅委屈得发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太子哥哥正好过来，看见她倒在地上，她在那边哭，说是我推的。”

小人两只小短手叉腰。

“我问你。”

“你现在这么难过，是难过太子不信你，关你禁闭？还是难过你真心相待的表姐，算计你？”

沈云蘅哭得打嗝，茫然抬头。

“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得很。”小人伸出短短的指头，一本正经。

“第一件，是你和太子的夫妻纠葛，是他识人不清，偏听偏信。”

“第二件，是你掏心掏肺的亲人，转头就往你心口捅刀。”

“你混在一起瞎哭，哭到什么时候能明白？”

沈云蘅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不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

小人叹了口气。叹得老长，像个小老太太。

“镇国公府嫡女，太子妃。看着挺机灵一姑娘，怎么就跟没脑子似的。”

“你才没脑子。”

“我有没有脑子不好说，但你肯定没有。”

小人翘起二郎腿。

“你光在这儿哭有什么用？哭能让太子信你？哭能让崔良娣良心发现？”

“你越哭，她越高兴。你越难过，她越得意。”

“哭完了自己照照镜子，明天有人看见你这副样子，回头跟太子一说，又是一桩罪状...太子妃失仪，不堪为妃。”

沈云蘅怔怔看着她，脸上的眼泪还挂着，忽然就落不下去了。

“那我……我该怎么办？”

小人歪着脑袋想了想，咧嘴一笑，藏着一点狡黠的坏气。

“那就让她也尝尝被冤枉的滋味！”

沈云蘅看着她，眨眨眼。

窗外春风拂过，牡丹花瓣轻轻晃了晃。花心小人又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像刚睡醒没多久，还没玩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