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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为这样,她心里那股被舆论踩出来的闷火,反而一点点被拢成了更实的力气。
她不是只能坐着被秦姝写故事的人。
她也可以把自己的来路,一条条摆回去。
她把清单又往下补了几行,手指越来越稳。哪一年跟过冬训交流,哪一年在公开报道里以技术骨干身份出现,哪一场培训照片里她站在第几排,她都记得。原来那些年以为只是“认真做过的工作”,真到了要自证清白的时候,竟一条条都成了能护住自己的证词。
临近中午,第一波反击终于发出去了。
季星然的账号没有艾特任何对线方,只发了一长条图文。标题也平得近乎冷静:
关于苏晚,我只讲我亲眼见过的专业现场。
内容没有一句情绪化控诉,只按时间线列她见过的、拍过的、跟拍采访时亲眼看见苏晚在现场连夜工作、在培训课上做记录、在表彰会上被叫到名字的那些瞬间。配图不是私照,不是合影卖惨,而是一张张公开活动、交流记录和能找到出处的工作侧影。
评论区一开始果然骂声也有。
闺蜜当然帮着说话。
谁知道是不是洗白。
可很快,就有人顺着图里的时间、地点和公开报道去核实。
这几个培训确实查得到。
这个案子当年的报道里有她名字。
等等,为什么对一个痕检警员的攻击都集中在私生活?
风向没有立刻反转。
却开始松。
这点松动来得很慢,慢到若不盯着屏幕一条条看,几乎察觉不到。可苏晚还是看见了。最开始是一两个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人开始问“有没有证据”,再后来,是一些做过政法口和社会口的老账号出来提醒不要把办案人员的公开履历和捕风捉影混为一谈。舆论场从来不是一下翻面,更多时候,是某种被强行压住的理性终于找回一条细缝。
几乎同时,陆沉渊那边的财经口也放出了一篇很短的行业观察稿,没有点名批判谁,只列出秦姝公司与几家项目壳公司的关系链,并在结尾抛出一句:
如果这只是纯商业接管,为何同步伴随针对相关办案人员与顾问的定向舆情投放?
这句像一颗不算大的石子,丢进水里,却正好打在最容易扩散的圈层。
下午一点,热搜下方的评论终于开始分叉。
有人继续骂。
也有人开始问:
为什么秦姝公司知道这么多内部动线?
如果苏晚真靠关系,那她过去几年公开参加的那些培训和表彰怎么解释?
你们没发现,最脏的那批号和财经稿几乎是同时起的?
苏晚盯着屏幕,第一次觉得胸口那口郁气终于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赢了。
而是因为她至少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往自己身上贴标签的人。
“这还只是第一步。”陆沉渊提醒她。
“我知道。”她抬头,“但第一步踩出去了,后面就不会只按秦姝的节奏走。”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这句话说得像你。”
“哪句?”
“不认输那句。”
苏晚弯了下嘴角,正想回他一句,周平却在这时敲了敲门。
那一下敲门声很轻,却把刚刚松开的空气重新敲紧了。
苏晚几乎本能地把桌上的几页清单反扣过去,陆沉渊则先一步站到门侧。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快,快得像早已在这几天里训练出某种无声配合。周平不是莽撞的人,如果只是送饭或者送热水,不会在这种时候特意压低声音敲门。
这意味着楼下那个人,足够重要,也足够危险。
苏晚把手机塞进口袋,先稳住呼吸,才朝门口走去。
她不能把任何慌乱留给楼下的人看。
“楼下有人找。”他压低声音,“说是给两位送资料的,是个女孩子,戴帽子和口罩,不肯报真名。”
苏晚和陆沉渊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能在这种时候摸到民宿,又不肯报真名的女孩子,选择不多。
下楼时,苏晚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可越接近楼梯口,她心里那股不安越重。温知予不是会为了“递个文件”亲自冒险跑出医院的人。她若真来了,说明手里的东西要么太急,要么太重,重到不能再经任何一道中转。
可当她真的看见大厅里那个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被风吹得发白却熟悉无比的脸时,心还是猛地一沉。
温知予。
她居然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