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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得让他自己动。”苏晚接上。
江屹看了她一眼,点头。
这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怀疑没有意义,证据才有意义。赵临能在江屹身边待这么久,说明他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边缘活着。那就只能给他一个足够诱人的假消息,让他相信这是必须立刻往外递的东西。
傅砚深把电脑转过来:“如果要钓他,得先确定顾怀安现在最急的是什么。”
“证人。”老陈说。
“还有资产通道。”陆沉渊补充。
江屹低头看着第二层文件里刚解出来的那行备注,眼神越来越沉:“顾怀安昨晚知道周正翻了,第一个动作不是先撤人,而是先封医院线。这说明他比起愤怒,更怕线人和证人继续往外吐东西。”
苏晚顺着这句话往下想,忽然意识到一个更细的点:“你身边那颗钉子这会儿也一定在怕。”
“怕什么?”周平问。
“怕他送出去的消息不够快,或者不够大。”苏晚缓缓道,“昨晚周母扑空,顾怀安一定会觉得局里有人提前一步改了节奏。赵临如果是线人,他现在比谁都想尽快补一份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证明自己还有用。”
这话一出,江屹神情立刻变了。
“所以,”他说,“现在正是给他喂饵的最好时候。”
“对。”苏晚看着桌上那张调度表,“而且这份饵,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足够真,真到他宁可冒险也要递出去;第二,足够可控,可控到他一动,我们就能直接掐住。”
“关键证人藏匿点。”陆沉渊淡淡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怀安现在最想清理的,是在控证人。”陆沉渊敲了敲屏幕上那条备注,“那就把这条饵给赵临。告诉他,周正不是唯一缺口,我们还握着另一个能咬开青巷旧案的关键证人,而且人已经被转移到安全屋。”
江屹很快跟上:“安全屋地址用假的,但要做成半真半假。比如用一处曾经真实启用过的旧点位,再加一个新的临时口令。”
老陈补了一句:“外线监控和监听也得提前铺,最好是他一动,既能抓到他对外传递,又能盯住顾怀安那头会不会立即接单。”
“温知予那边得先知会。”苏晚说,“如果顾怀安顺着这条线真去动证人,她那边最容易先接到风。”
几个人一人一句,方案在桌边迅速成形。
只有江屹一直没出声。
直到所有细节都差不多落完,他才慢慢坐下来,低头搓了把脸。
那动作很短,可疲惫像终于从骨头里透了出来。
“怎么了?”老陈问。
江屹沉默片刻,才道:“赵临是我带上来的。”
屋里没人插话。
“他调进来第一年,家里欠债,他母亲住院,所有人都觉得他抗不住。”江屹声音很平,“是我把他留在身边,替他扛了两次处分,还给过他申请外训的名额。后来他做事越来越利落,我一直以为,是他自己争气。”
苏晚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某种更难受的被利用感。
江屹把一个人往上拉,以为自己是在帮同僚站稳脚跟;可现在回头看,那个人可能早就是另一张桌子上的棋子。你伸手扶过他,教过他,护过他,到最后却发现他一直借着你站得更高,好看得更远,再把你手里的一切往外送。
“现在难受没用。”陆沉渊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很直,“等把人钉实,再难受。”
江屹抬眼,和他对视了两秒,忽然低声骂了一句:“你这安慰方式还真是一点没变。”
陆沉渊淡淡道:“有用就行。”
气氛被这一句扯开了一点,没那么闷了。
江屹长出一口气,像终于把那点情绪先塞回了该塞的地方。他重新站起身,把那份圈饵方案拿过去,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我回局里布。赵临今天值中班,下午三点前一定能接触到这条消息。”
“然后呢?”周平问。
“然后等他把自己送出来。”
江屹说这句话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回头看向陆沉渊和苏晚:“还有件事。”
“说。”
“如果赵临真动了,顾怀安那头不会只盯一条线。”江屹顿了顿,“你们手里这批第二层文件,必须立刻再拆备份,分开保存。今晚之后,我们和顾怀安之间,就不再只是暗里掰手腕了。”
苏晚点头:“明白。”
江屹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天边正好泛起一点灰白,像漫长夜色终于裂开一道缝。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风暴不是过去了。
而是快到了。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江屹的背影消失在后山竹影里,心口那股压闷却一点没散。
怀疑陌生人很容易,怀疑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人,却像拿刀回头割自己一块骨头。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江屹发回第一条信息。
只有七个字:
鱼已看见饵。
十分钟后,第二条消息进来。
这一次只有更短的四个字:
他在发信。